北辰星君在洞裏看著,嚇得全身冒冷汗,正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卻驚見那也得鳥眨了眨眼睛,淡藍色虹膜上下翻滾,猶如翻白眼一般,滿臉的不耐煩,卻不曾躲開蘇綰的手,任由她摸來摸去,甚至蘇綰得寸進尺地扒著它的毛看,又彎下腰去摸它的腳趾,它也沒有躲開。
鴉雀無聲……蘇綰卻一點都沒發現不對勁。隻顧著觀察這也得鳥,這隻出自聖靈殿的也得鳥,並不像栗葉所說的那麼不堪,相反地,它的體型更巨大,鳥喙和爪子更堅硬,眼睛也更有神采,貌似是要開竅的樣子。
果然是好鳥,果然值得擁有。蘇綰觀察夠了,才滿足地抬頭,對著聖靈綻開一個大大的微笑:“不好意思,耽擱你上路了,再見……”
她的那聲再見隻說出一半就含在了喉嚨裏,聖靈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似乎要吃人。栗葉飛快地跑過去,急速將她拉開,把她往洞裏推,邊推邊罵:“你瘋掉了?你傻掉了?什麼都想摸?還說你變聰明一些了,誰知道是越發地蠢了。那也是你摸得的?多虧今天那也得鳥被我給煩累了,沒精神理你,否則你就等著當烤鴨吧!”
聖靈手腳有些不聽使喚地爬上也得鳥的背,坐穩了,他舉起手來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金蓮花味道沁入心脾,他歎了口氣,拍拍也得鳥的背,讓它趕緊走。也得鳥拽長了脖子,拚命把頭往洞裏伸,那包銅皮的門卻“哐當”一聲狠狠砸上。也得鳥失望地晃了晃大腦袋,往後退了兩步,拍拍翅膀,衝上藍天。
也得鳥剛飛走,門就打開了,蘇綰探頭看著天上越來越小的一人一鳥,疑惑地問栗葉:“咱們可是從水裏過來的,莫非這鳥還能鳧水?”海陸空啊,不弄一隻來怎麼對得起自己?
栗葉道:“聖靈殿不從水裏走,他另有一條路。”
“在哪裏?為什麼我們不能走?”蘇綰東張西望。
“這是人家的老巢,自然來去自如。”北辰星君從裏麵緩緩走出,看向蘇綰的眼神裏多了一份好奇:“沒想到,那也得鳥居然不嫌棄你。”
蘇綰得意地笑:“我是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它怎會嫌棄我?我嫌棄它還差不多。”
“你就得瑟吧!”北辰星君白了她一眼,提著她的衣領往裏走,蘇綰哇哇地叫著:“我是有功之臣,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栗姑……”
栗葉心事重重地看著她,搖頭道:“我去采點野棉花來鋪床。”
“我和你一起去……”蘇綰的下半句話被北辰星君捂在了嘴裏。
“唔……你做什麼?”蘇綰好不容易才掰開北辰星君的手,圓睜雙眼瞪著他:“我剛才被聖靈掐著脖子,你現在又來捂我的嘴,巴不得我早點死掉是不是?”
北辰星君隻是望著她笑,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脖子:“他根本不可能殺死你。除非他不是聖靈。”
“為什麼?”
“堂堂聖靈親手殺死一個像你這樣的小蝦米?而且還是在雪霓的洞府裏?蘇綰,你對人心還是看不透啊。”北辰星君擁著她坐到了石板床上。
蘇綰眨巴眨巴眼睛:“我不需要看透別人的,隻需要看透你的就行,我隻知道,你不會坐視我倒黴吃苦。”就是北辰星君讓她換了那麼一套衣服坐在那裏裝模作樣地泡茶,引聖靈和她說話的,若是真的有危險,他怎會讓她去做?
這句話北辰星君愛聽,他一手捏著蘇綰的耳垂,輕輕揉弄,一邊低聲道:“你洗杯子的水,很好。我第一次看見他吃癟。”他想起聖靈那副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惡趣味!”蘇綰打擊他:“你不會是因為聽見他說,他不會管這件閑事,還邀你去聖靈殿做客,高興得忘乎所以了吧?誰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別高興得太早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這事,北辰星君倒生了幾分猶疑:“你覺得聖靈這個人怎麼樣?”盡管他知道,聖靈從來一言九鼎,他從前和聖靈關係也還算不錯,可自從殷梨和雪霓死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麵了。幾千年過去,中間會發生很多不可預料的事情,而且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往往比認識了多年的人了解還要得深刻,還要來得一針見血。
蘇綰歪著頭想了想,道:“他這個人,應該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其他的,我說不上來,但我覺得,他的心腸肯定比你狠得多,而且,他也不討厭我。”至少看向她的那眼神,比東煌星君看向她的眼神和善多了。
“何以見得?這些年,他手上犯下的殺戮可沒我的多。”北辰星君自嘲一笑:“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低調,不懂隱藏,有多少斤兩,人盡皆知。他卻是深藏不露,到底有多厲害,沒人知道深淺。”他若是像聖靈這般不露深淺,想必天宮也不會逼他至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