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皺眉道:“對不起,我隻看到雪霓和你曾經是一對,但並沒有看到有過婚約,而且也沒聽人說過你們之間有婚約。你興許是記錯了?”
“你為什麼總說你們,那個人難道不是你嗎?”聖靈擰眉怒道:“還說我記錯了?這麼大的事情我會記錯?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騙你詐你不成?你是不是要我找幾個人證物證出來?你等著,我這就去找。”雖然沒有正式請人說媒,但他分明就是和她提過親的,她雖沒有明確答應,卻也不曾拒絕,這還算不得嗎?反觀她和北辰星君,卻是沒有任何人證物證,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聖靈生起氣來,威壓無邊,特別是他竟然還提到了要去找他和她有婚約的人證物證。這個蘇綰可消受不起,她假裝鎮定地理了理衣袖,索性和他拉明了講:“殿主不需要找人證物證了,其實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我已經看到我偷拿你的秘法,和殷梨互換靈魂的那裏了。”所以事情的經過她心裏基本有數,他還是不要胡謅的好。
聖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冷笑:“你的心眼向來不少,這種時候也不忘捉弄一下我,看見我狼狽,看見我難過,你很開心是不是?你就那麼恨我?”
他忘了這個蘇綰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單純的,隻是有點小聰明的蘇綰,而是找回了記憶的雪霓。雪霓雖然善良,但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糊弄的。這才剛剛交手,他就被她擺了一道,試探出了心思,前塵後事一起,令他一時心如刀割。
“抱歉。”蘇綰側了側身,斂了神色低聲道:“我其實是想說,時過境遷,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無論我記得或是忘了都已經失去了意義。雪霓隻是雪霓,蘇綰隻是蘇綰,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說得輕巧!”聖靈欺前一步抬起她的下巴,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像極了千年寒冰,“你就是雪霓,雪霓就是蘇綰。”
蘇綰輕輕撥開他冰冷的手,睜大眼睛對視上他:“不然要怎樣呢?我都已經和別人成親了。”
“不許提這個!”聖靈忍著怒氣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錯?當年你隻是被殷梨,被你自己的心魔給蠱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所以你才會吃這麼多的苦頭。你喜歡叫雪霓也好,蘇綰也好,我都給你這個機會。”
他見蘇綰低頭不語,神色似有鬆動,軟下口氣:“雪,隻要你肯回頭,我們還和從前一樣。你想要的,我統統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他張開雙臂,試圖將她抱入懷中。
蘇綰推開他:“不要這樣,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你又何必委屈自己?”要問他心中有多少恨?她死了多少年,他就恨了多少年,說她是他的仇人也不為過。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聖靈。他不是北辰星君,他從小就習慣了說一不二,高高在上,不容辯駁和反抗。在他心目中,她偷入藏書樓,竊走換魂秘法,就已經等同於背叛,再加上她又是為了其他男人做下的,更是不可饒恕的背叛。她的死,在他看來是罪有應得,所以他才會不聞不問,不管不顧,任她自生自滅。這樣深的恨意,就算是中間沒有北辰星君,他們也回不去了。
“你不肯?”聖靈似忍不住要發怒,想到了什麼,猛地轉身,大大喘了幾口粗氣,背對著她半晌才道:“你可是因為出了那事後,我對你不聞不問而生氣?如果是,那我現在就向你道歉!我承認,我是被嫉妒衝昏了頭,但你當初的所作所為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我恨你,恨死你了。”他最後幾句話如同夢囈。
蘇綰無奈的苦笑,從前她決定做那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後果,也決意承擔相應的責任。但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她是羞愧的,不管她有多少個理由,她始終負了他。
她輕輕地道:“其實,你恨的不是我薄情,而是恨我背叛。就算那個人不是我,換了別人,你也是一樣。”
聖靈飛快地道:“不對,我始終都隻有你。你這樣說,無非就是還是為了我最後沒有過問你的那件事生氣。你要我怎樣做,才能不生我的氣?”
蘇綰笑了笑:“我真的沒有因為這個怨你。事情是我自己做下的,你沒去殺了我,一把火燒了我的屍體和洞府,已經是格外寬宏了,我怎能又奢望你再為我的生死奔波操心?”她沒那麼無恥。
聖靈沉默片刻,“哈”地冷笑了一聲,諷刺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你竟然把我看得這麼透。我確實應該不是去殺了你就是該燒了你的洞府,怎會這般寬宏大量,放你輪回轉世呢?好吧,既然你說是你的錯,那你就向我道歉,我原諒你,你回來。你和源子韶的那些破事,我既往不咎,還可以替他提供一個庇護所,你要知道,你死了這麼多年,我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讓天宮也不敢小覷聖靈殿。”他的表情高高在上,神態得意極了。
明知道他是故意刺激她的,蘇綰還是忍不住長歎了一聲:“封帆,你怎麼還不明白?這不是誰原諒誰,也不是誰欠誰的問題。從前我們在一起,快樂的時候一並快樂,難過的時候一並難過,我沒給你惹過麻煩,你也不曾要我舍命相救,並沒有誰多付出一些,也沒有誰少付了一點,大家旗鼓相當,沒有誰對不起誰,正是兩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