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詰”地一聲笑出來:“這些話,你也怕隻敢對我一個人說吧?誰又能想到,溫文爾雅,寬容大度的東煌星君竟然是這樣一位深藏不露的梟雄?”
蘇綰暗罵了一句,什麼梟雄?分明就是無恥的奸人小人一個!
東煌星君笑道:“我算得什麼梟雄?不過就是為了討一口生活而已,哪裏比得你,逍遙自在地占了一整個黑海,不要說魔皇,就是天宮也拿你沒有法子,八荒中人,也不敢輕易得罪你老人家。”
蘇綰聽得黑海二字,終於明白這神秘人是誰了。當日眾人彈劾北辰星君的第一條罪狀,就是說北辰星君結交魔道中人,拿千葉玉芍去和黑海老魔做交易,隻為救她一命。能夠在黑海中逍遙自在,暢行無阻的人,除了這黑海老魔還有誰?
想當時,北辰星君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小心謹慎,不叫外人知道的,可這事偏偏泄露了出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蘇綰一直都以為是南瑤星君打探得來,現在見了這二人狼狽為奸,才知道背後使壞的那個人是東煌星君。
此人心機之深,盤算之遠,實在是令人歎為觀止。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布了局,他一邊推波助瀾陷害北辰星君,一邊又假情假意地勸北辰星君以大局為重,娶三公主,一邊又趁機籠絡了原本屬於北辰星君的那些人馬。蘇綰毫不懷疑,即便北辰星君真的答應娶三公主,三公主必然也是不能順利嫁給北辰星君的,始終都是死路一條,北辰星君和她還是會被追殺,還是會被逼逃亡。
由不得的,蘇綰想到了四公主。四公主當時是懷著美好的憧憬嫁給這個男人,把這個男人當做她全部的依靠。如果有一日,一切假相都被打破,四公主又會怎樣?
黑海老魔自得地“嘿嘿”笑了幾聲,道:“我對你們這些爭名奪利的東西不感興趣,你別忘了你的許諾就行。最好早點把東西給我,我也好安心做事。”
東煌星君道:“你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黑海老魔冷哼了一聲:“我看你是不放心我吧?”
東煌星君幹笑:“哪兒能呢?我要仰仗你的地方還很多,要是不放心你,又如何會把這性命攸關的事盡數托付於你?”
二人商量好改個時候,由二人一道聯手去尋芷風的晦氣,又說了些閑話,互相吹捧了許久,方才散去。
黑海老魔帶著蘇綰又埋頭趕路,待到停下來時,蘇綰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理清楚了,該怎麼應對,也算有了數。黑海老魔雖然和東煌星君合作,但他似乎也是不相信東煌星君的,留著她就是為了謹防萬一。
停了片刻,蘇綰聽得外麵水響,應該是黑海老魔帶著她入了黑海。又過了片刻,水聲消失,黑海老魔停了下來,自袖中取出那柄劍來,沉聲道:“剛才你都聽見啦?”
蘇綰沒法兒裝糊塗,隻得道:“聽見了。”
黑海老魔道:“你既然聽見了,就該知道我是誰,也該記得我當初曾經救過你一命。”
蘇綰道:“您是黑海那位老神仙吧?”對於這位黑海老魔,她略有所聞。明明就是魔,偏生不喜人家說他是魔,喜歡人家喊他老神仙。就像從古至今,叫做大善人的,就沒幾個是真的大善人一樣。
蘇綰這句“老神仙”果然討得黑海老魔的歡喜,他嘿嘿笑了幾聲,道:“你這丫頭嘴倒是夠甜的,但老神仙我不吃這一套。你也不必忙著討好巴結我,你放心,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我救過的人,隻要不曾冒犯我,我都不會再親手取了他的命。”
蘇綰佯作驚喜地道:“啊呀,您真是慈悲啊。”既然不想害她,就把她放出來啊?
黑海老魔嗬嗬笑了兩聲,道:“你先別忙誇我,我話還沒說完。我雖然不會親手取了他的命,但並不妨礙我將他拿去換回我所需要的東西。所以我把你弄回來,並不是真的什麼善心大發,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現。”
這是要談條件了麼?蘇綰暗自欣喜,怕的就是他無所求,但有所求,就說明她是有用的,有用之人自然就有保障。當下笑道:“但我所能,定當竭盡全力。老神仙不妨先說來聽聽?”
黑海老魔道:“實不相瞞,我平生最愛的,乃是養殖仙花仙草,但有些品種,實在太過特殊,想要它活下去,非常簡單,但要它開花結果,卻是非常之難。得到一株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寶貝,有生之年卻不能讓他開花結果,實在是憾事一樁。我知道你是雪霓的轉世,是通曉花草靈藥,愛護花草靈藥的人,應當明白我的這種痛苦。”
蘇綰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種花草?”
她其實有些擔心,這海底從來都隻長很少數的一些水生植物,若是到了深海,由於溫度和光線都不夠,更是少有植物能生存下來。而那些仙花異草,很多都嬌貴得很,就是靈氣極其充沛的地方,拿了瓊丹玉液澆灌,再精心嗬護,也不見得就能順利開花結果,又何論是在這陰暗冰冷的海底?就算是她能與花草樹木溝通,也是不能完成的任務,試問,世間萬物怎能逆天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