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 橫行胭脂

長安這片土

長安這片土

最適合埋人

這裏遍地祖先

冰雪極其感性

再怎麼滲也滲不透厚厚的黃土

我們曇花一現

使大地生哀

有那麼一場風

有那麼一陣雨

肯定是為我們進行的

我們所領受的不公

都在天平上顯示出來

我們痛痛快快地在這裏

愛著人

恨著人

把自己當成一個事件

在這裏重大地發生——

富貴不過三分鍾

貧賤不過三分鍾

得誌與失誌亦若此

(選自《滇池》2010年10期)

● 潘洗塵

被劫持的季節(外一首)

毫無疑問 這個春天是真的被劫持了

首先是一場罕見的暴風雪

從北緯45.44度東經126.36度開始蔓延

然後是一場裏氏7.1級的地震

將北緯33.16度東經96.16度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就是2010的春天 她確實來過

但隻有猙獰的麵孔一閃

就徹底地不見了

植物還好 畢竟都發出了新芽

但對每一個從2009來的人與獸

新歲中都少了一個季節

當然 也許現在就說隻少了一個季節

還為時尚早 夏天就真的能夠如期而至嗎

記憶是多麼的美好

時間又是多麼的恐怖

能活著 就要盡可能好好地活著

非死不可的時候

也千萬不要害怕

詞語的魅力

朋友發來短信 簡單的四個字

秋高氣爽

我就知道 他的心裏

發生了什麼

秋高氣爽 這是一個怎樣的季節

所有的農作物 都在

伺機暴動 收割機沒有履帶

一樣可以把稻穗碾掉 .

多少個日子 多少萬物掙紮著

都抵不上這一個詞的分量

(選自《星星》詩刊2010年11期)

●樊 樊

向一株草鞠躬(組詩選二)

一座橋的意義

從三十歲開始,我的脊柱就彎曲著

心,沉下去了

然後不用想,就是

匆忙的四十歲

風塵仆仆的五十歲

滄桑難言的六十歲

風跟隨我的影子,一溜小跑

幾十年沉重又模糊的光陰

來不及在一個個結實的橋墩上

停留、歎息。就融滲進

這一座結構完整的隱喻之橋

暮風中,看著那些墜落的灰塵

我已羞於發出人到中年的感慨

隻有這座橋的意義,顯而易見

我看見兒子幸福、快樂的年少時光

母親安泰、平和的老年光景

正打這兒經過

這樣很好

百年樹木,十年樹人

一寸一寸看著小樹長大,真好

若世間有老母可奉,小兒繞於膝下

有一個貼心貼肺之人,三兩知己

有流水可聽,遊雲可見

還有那白馬一匹,指揮它向南,便不能向東

嗨。我來了,幾十年的陳藥酒

炮製成的一個浪子,她來了

你看那桃樹枝頭,尚有今日之空杯盞一個

說什麼肉身沉重,去日苦多

且待我呼雲喚雨,喚朋喚友

桃兒、李子、梅兒、梨子、蘋兒、海棠……

三千春光

一個也不能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