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麵一片黑暗,隻有窗外微弱的燈光照了進來,踱上了一層微冷的氛調。床上的人翻了一個身,露出了半截光潔的臉龐。臉上滿是隱忍的神情,在床上蠕動了好久,才終於平靜了下來。
周軒挪了挪,掙紮著打開了床邊的一個小燈,才撲棱的躺回到床上,呆呆的看了天花板上的花紋好久,回過神來,皺了皺眉。
居然一覺睡到第二天晚上了。這樣懊惱的想著,不禁又迷迷糊糊的想要重新睡過去。
他現在正和某個男人同住在一起,顯然,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工作了。房間裏一片昏沉沉的,周軒腦海裏一片空茫,隻暈乎乎的感受到腦海裏血液突突的脈動。
想到男人,周軒眼裏閃過一絲複雜。
要說他們的關係的話,還真不好說。某種意義上,大概可以稱之為搭夥之類的。可是昨天晚上兩人又在“打鬧”了一晚,床下還有他散亂一地的衣服……證據充足,說是搭夥什麼的,估計男人知道了會發出一聲傲慢的嗤笑。
“還睡?”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冷竣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線條顯得十分的優美和柔和。周軒默不作聲的打量了他一會,撇開了臉背對他。
男人又開了一盞小燈,沒有理會他別扭的行為。每次完事之後他都會很炸毛,今天算安靜的了,男人挑了挑眉,大概可以稱之為害羞?
把筆挺的西裝脫了下來,露出形狀姣好的肌肉,男人自顧自的換著衣服。周軒不知道咕噥了一句什麼,徹底沒了動靜。整個人都埋在被子底下,隻露出了黑乎乎的腦袋。
他的臉色蒼白的厲害,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隻是在寬大的被子底下倒是看不出來。抬眸偷偷看了男人一眼,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來,隻堪堪地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麵。半響才“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男人的問題。
底下的手卻緊緊捂住自己的胃部。
他有蠻嚴重的胃病,隻是男人不知道。 那是在孤兒院時留下的後遺症。
孤兒院並不是什麼大機構開辦的,很小,得到的資助更少,連基本的維持生活都很困難。隻是院長不願意放棄他們,搬離了相對換了一個小院子當做住宿的地方,自己清湯寡麵的照顧著他們。
小院在郊區,環境十分的淩亂冗雜。陰暗潮濕的天氣,空氣悶熏,帶著灰蒙蒙的質感,出去的時候會經過橫生縱長的巨大枝椏,陽光很少能夠照進狹窄的小院。
可是盡管隻是這麼一方的小天地,卻已經足夠讓人感激了。
他們幾個小朋友時常看著窗外即將到來的大雨,怔怔的出神。然後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走進來的時候,就會雀躍著一窩蜂的跑出去。
“陳媽媽!”
周軒年紀最大,總是走在最前頭,抬著晶晶亮亮的眼神看著她。女人含笑,摸了摸他的頭,輕柔的說道:“我回來了。”
然後周軒就咧開了嘴,笑的一臉燦爛。
院子裏的生活雖然清苦卻不乏溫馨。周軒在院長外出的時候,總是咧著一張沒心沒肺的笑容,和弟弟妹妹們耍鬧。隻是偶爾會看著窗外那棵巨大無比的大樹怔怔的出神,其他孩子不明白他在幹什麼,隻是見他空茫著眼神,瘦小的身子一動不動的。隻覺得害怕,站在一旁不敢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