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舊跪地不起,洛王尋了椅子坐下,見此局麵,長歎道:“你們這是要抗旨啊!”這話說得嚴重,華雲帶來的兩個丫頭已經瑟瑟發抖,慌忙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文郡最先站起來,對地下跪著的人說道:“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大家便起來玩上幾盤吧。”顏妃也笑道:“正是如此。聖上想來是起了興趣,如何能讓萬歲爺掃了雅興?”
她們這樣一說,其他幾個宮人猶豫了一下,才陸續起身了。新開的一局,主公是公主府上的丫環,摸到牌時幾乎要哭出來了。顏妃笑道:“哭喪個臉作甚?做主公可委屈你了?”
那人低順著眉眼不敢說話,膽怯地看向華雲。華雲卻是頭也不抬,手上忙著牌,冷淡地說道:“巧了,本宮又是摸到了反賊牌。”丫環立即哭道:“奴婢求速死!”顏妃罵道:“你敢?本宮可是個忠臣,你若是害本宮輸了此盤,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那人聽聞,哭得更厲害了。
洛王無奈地說道:“怨不得她,華雲凶悍,眾所周知。”華雲公主這時抬起頭,惡狠狠地看了洛王一眼。後者熟視無睹,揮手遣退兩個丫環,那兩人滿麵歡喜,極開心地退下了。洛王坐在圓桌旁,笑道:“與奴才遊戲最是無趣,我平日在府上都玩不出滋味來,隻得喬裝去了賭坊,才能真正玩上幾盤。”
文郡吃驚:“三國殺還進了賭坊?”
洛王持扇,笑道:“正是。坊間傳說此乃皇妃所創,極是新鮮有趣,很快便在京城流傳開來。別說賭坊,便是酒樓,也有說書的每日說三國故事。眼下街邊鋪麵,賣得最火的便是這些木片卡牌了。”他說著,揀起一張卡牌,笑道:“宮裏還在用這些?市麵上都出了玉石卡牌了,你們還使這些木頭?”
文郡驚訝極了,不到一個月時間,三國殺已經這樣火了麼?她平素裏與宮人頑笑說的三國故事,竟已經流傳到了民間。坊間甚至推陳出新,製出了玉石卡牌!如何不讓人吃驚?
華雲拍桌子,喝道:“九哥還玩不玩了?趕跑了我的宮人,也不出牌,盡在這裏囉嗦。”
洛王無奈地搖頭,道:“華雲脾氣果真一點沒變。”他慢悠悠地說道:“人沒齊,如何開局?”說著瞟了劉崇譽一眼。
皇帝正翻看著幾張角色牌,微微一笑,說道:“也好。”說著他便坐上了最後一個空位。現在這圓桌之上,皇帝、洛王、華雲公主、還有允、顏二妃,皆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文郡心裏覺得好笑,這樣嚴肅的皇宮,幾時讓她攪得如此和諧了?高喜一笑,上來洗牌。
文郡剛摸到身份牌,見是忠臣,這時候亭內爆發出一陣大笑:“本宮終於不是反賊啦!”華雲極猖狂地將身份牌正麵向上、置於桌麵,果然上麵寫著“主公”二字。文郡心裏哀歎,攤上這樣個主公,果真命苦。
再看華雲選的角色,更是讓人哭笑不得。她放著劉備孫權曹操不選,偏偏又選了大胡子張飛。文郡看著她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心裏歎氣,選了華佗。
其他人的身份牌倒置,武將牌自然是公開的。文郡掃了一眼過去,華雲之後,顏妃選能“結姻”的孫尚香,洛王選了能進能退的趙雲,而劉崇譽……文郡看過去,心裏一驚——
司馬懿!
本來她對武將是沒有偏好的,隻知司馬懿正是中了諸葛孔明空城計的人,然曆史對他的才智是讚賞態度的。從三國殺人物技能可以看出來,司馬懿可以改判定牌,稱為“鬼才”,就好比是權力無上的法官,也可以是瞬間秒殺人的閻王修羅,總之是極危險的一個人物。文郡當初與畫師描述時,是依了三國殺裏形象來說的——此人相貌俊朗,頭戴高冠,眸子漆黑如墨,一股腹黑之氣躍然而出。她不知如何描述,便附在畫師耳邊,幽幽說道:“你便按皇上的模樣畫好了。”畫師會意,一揮而就,司馬懿便成了整副牌裏最為英明俊朗的一個人物。
她吃驚的,正是這點小小的默契。
華雲見文郡失神,哼了一聲,道:“這樣入神,可是在想如何殺本宮?”說完便對文郡出了殺牌。文郡無奈,且手牌中無閃,隻得掉血,心裏默罵道:“好個糊塗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