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海子,今年十五歲,自從我記事起就活在馬群中,這裏的人全叫我兒子。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叫我海子還是孩子。我很奇怪為什麼,為什麼那些小孩都隻有一個老爸,而我就有這麼多,幾乎山寨所有的男人都叫我兒子。在這個山寨中我感覺不到一絲溫暖,除了娘.每天我的心都是吊起來的,麵對山寨裏的每一個老爸我都有一種無從的畏懼.自從娘去世後,我內心的恐懼與日俱增,我怕山寨的每一個人,我怕我的那些老爸。但我更多的是憎恨,心裏的怒也隨著時間飆長著,但我什麼也不敢做,因為在他們麵前我是那麼的渺小和卑微.
記憶從娘死的那天開始清晰.4年前的那一天,天空異常的明朗,與往日的狂沙密布孑然不同.母親躺在穀草堆上,臉上沒一絲血色,頭發淩亂,龜裂的嘴唇一片黑紫色。雖然我從未見過這種狀況,但我知道母親就要離我而去,我趴在母親胸口上貪婪的享受母親最後微弱的體溫。
母親顫抖著身子試圖坐起來。我忙道:"娘您醒了,口渴嗎?兒子這就去給您弄水。母親突然的抓住我胳膊,像是死勁的抓住最後的某種東西似的,嘶啞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中:"孩子,別,別,別走,娘有話要說,你,你,你並不是馬賊的...孩子"。
我腦中頓時空白,心中無限困惑,山寨的每一個成年男人都叫我兒子,怎麼可能有人願意叫別人的孩子做兒子的.我急忙問到:"娘,你是說我不是老爸們的兒子?這怎麼可能"?
"孩子,我在被擄來時就已經有你了,他們那些狗東西!那些禽獸!"話未罷,娘支撐不了虛弱的身體,頹然倒下.我趕忙抱住瞪大雙眼的娘,娘嘶啞的聲音又吃力的響起:"孩子,你是身世在一把劍上,它,它在土匪頭子那裏,一把烏黑不像劍的劍上,那,是你,親身父,親的配劍,你,父親,是,是,是,是....."話還沒說完,娘就斷了氣.不管我怎麼大聲的喊,也得不到一絲回應.
娘的死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不經過刀子的進出就直接死掉,而且那種死法看不到一地鮮血,但是卻更讓人覺得恐懼和壓抑.趴在母親的身上我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心漸漸平穩了。我拾起所有的力氣悄悄把母親掩埋,看著那一堆黃土,我明白娘永遠離我而去了,再也不會有人真正的關心和疼愛我了.想到這些,我剛剛收拾好的心情再度陷入悲傷的情緒裏.滿心滿身都是失去娘的痛苦.我在娘的墳前跪了很久,跪到雙腿麻木.直到夜晚的寒冷驚醒了我,讓我開始意識到從此我要獨自生存在這裏.而現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敵人.我拖著麻木的雙腳回到馬圈,睡在還殘有母親味道的穀草堆裏.娘殘留的味道讓我枯竭的眼淚再次流出來,淚水滑落到嘴裏,鹹苦突入心中,心裏恨恨說著:娘,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替你報仇!
四年了,娘,你在天上可好?兒子每日苦練,總有一天會將他們殺光。你看,這是我父親的劍嗎?我已經拿到了,這次替大當家挨了一刀,換來了我的身世。可是娘,這是什麼劍啊?除了出奇的重和冰冷的感覺外,它隻是一根鐵棒,沒有鋒,沒有尖,這是劍嗎?冷清的夜空,隻有星星滿天,我等了許久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連些許的暗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