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睜開眼睛,他衣衫盡濕,額頭全是細碎的汗珠,星兒呢?他心中一陣冰涼,正要開口喊的時候,卻見門推開了,星兒端著香噴噴的肉末粥進來,笑盈盈地向他走近,‘你醒了?”她放下粥,見他神情呆滯,心中焦急,便連忙上前問道,“你怎麼了?”夜澈看著她,忽然用力把她拉入懷裏,全身顫抖,“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在我的靈堂裏,遍尋你不著,我以為,你又將棄我而去!”
星兒拚命控製住眸子裏的液體,不讓它掉下來,她摟緊他,用力地,聲音哽咽,“不會,我不會走,一直在你身邊!”生與死對她來說,本來就不意味些什麼,每日穿梭在陰陽兩界,對死亡,她已經看得比任何人透徹,但是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悲傷恐懼湧上心頭,她害怕,和任何凡人一樣,懼怕死亡的來臨!
也許,懼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分別!當她知道龐皓雲死去的時候,心中是悲憤,是傷心,而不是恐懼,她不知道兩者間的分別,隻是這兩個人在她心中,都有一定的分量,孰輕孰重,要計較也太過沒意義了!
夜澈慢慢地控製自己的情緒,他的軟弱,從不輕易示人,如今也不過是情之所至,他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於是吃過小米粥,他與星兒慢慢地籌劃,把目前的形勢分析各透徹,朝中的心腹與敵人,他都一一告知星兒!
七月十四,是鬼節,聽說這一天,鬼門關打開,所有無論是有主魂魄或者是無主孤魂都將洶湧而出,鬼門關在晚上子時關閉,屆時,所有的遊魂野鬼都能趁著這段時間去到陰間,不必受陽間飄零之苦。
每年的這一日,大街小巷都在燒紙錢,引導亡靈。
七月十四日中午,皇榜昭告天下,當今皇帝夜澈突然患上急病駕崩,舉國同悲,九州灑淚!
而就七月十三日傍晚,一輛馬車駛出了北門,直往城郊而去,停在蝴蝶穀的入口。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車夫是個俊美的男子,他安坐在馬車上,看著那一男一女漸行漸遠。
“此處地處偏僻,不會有人發現!”星兒說道,“而且環境清幽,適合養病!”
“放心回去吧,有暗衛在此,我不會有事的!”從她微微顫抖的手中得知她的恐懼與擔憂,他安慰地說!
“我送你進去!”星兒堅決地說!
“不必了,我沒那麼脆弱,雖然有病,但一身武功總不是白練的!”他用說笑的口吻道,“去吧,昭然還在等你,宮裏還有一大堆事情要打點!”
“墨陽哪裏,你決定不讓她知道麼?”星兒試探地問道!
“就讓她當朕已死吧!”夜澈淡淡地說,“她遲早要接受這個事實,若是她沒有太過分,你便放過她,畢竟,朕虧欠她甚多!”國師已經把墨陽的來曆全部告知了他,他知道了墨陽與龍家的關係,也知道她和蛇王的關係,故才作此請求!
“她若不犯事,我奈何不了她!”星兒說道。
“你可不能因為人家比你漂亮,便輕易廢人武功!”他想起往事,心中暗笑。她這人,又哪裏有半點謀算人的心,不過是口硬心軟而已!
“這點很難保證!”星兒板起麵容,“不過,我一直都不認為她比我漂亮!”
兩人都盡量把離愁別緒淡化,用輕鬆的心情麵對沉重的氣氛,夜澈笑了笑,“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星兒忽然嬌羞起來,臉色緋紅,自己認為是一回事,人家稱讚那又是另一回事!
又走了一段路,夜澈道:“你回去吧,我想獨自在這山間行走一會!”
星兒看著他清朗的眸子,眉宇間有淡淡輕愁,不久前,他神情俊逸,薄怒嗬斥她,今日卻拋卻了江山與一身的尊貴,屈居在這山野村間,為這未來的江山籌謀前路!
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深深地瞧了他一眼,慢慢地回過身,獨自鬱鬱走向來時路,滿山蒼翠,夕陽悠悠而降,那蒼翠便染上了一層金黃,天空萬裏無雲,有風徐徐吹來,揚起滿山的枯葉,迷了星兒的眼。
昭然在路口等著她,看著她漸漸地走近,她眼圈微微紅,臉色泛白,這變故完全沒有征兆,不止是她,連他都有點無法接受!而未來的日子裏,他們相依為命,彼此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