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絮執著匕首的雙手忍不住的顫抖,雖與他還不到幾寸距離,可她卻聽不到有任何的呻吟聲,他就像已經死去了一般,無聲的承受了她的刀刃。
溫熱的血液順著刀鋒一滴滴落下,吧嗒,吧嗒,殷紅了精致的玉石地麵。
亭中春風和煦,似乎還未有人發現此處的血腥。
四下一片古怪靜謐,滿滿地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她就定格在這樣的畫麵裏,腦中茫茫一片空白,隻死死地盯住順著匕首留下的血液,每一滴,都狠狠觸動了她的眼睫。
一時間,整個世界好像就此沉沒於黑暗,隻一束光圈落在地麵上,不時便落下一滴猩紅刺眼的血滴,伴隨著清脆的落地聲,濺起輕薄塵灰。
她殺人了?
還是父王的寵臣?
恐懼好比天狗的獠牙,瘋狂襲來,又瘋狂撕碎了一切。
她的臉慘白失色,心髒劇烈地顫動著,沒有絲毫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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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
早春的泥軟得就像水上的青荇,殘英落蕊沾著露水靜靜地躺在泥濘裏,就好像某個生命的隕落。
夏若絮坐在湖邊的涼亭裏,翻著一本時下最為暢銷的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她會樂此不疲地跑到這裏此處看書,並非是興致使然,畢竟現在還是早春,盡管披了件加厚的衣裳,但經這風吹著還委實有點冷。但若是在暖暖的“初夏若絮”裏呆著,又是看這種被教書先生們一致認為不正經的書,再恰巧不幸被來串門的妹妹們抓到,又去和父王打小報告的話,她的後果可想而知。
一想到要手抄《詩經》百遍,她頓時覺得,其實吹吹湖風真算不得什麼。
皇帝很照顧她,怕她一個人在這麼大的王宮裏呆著孤單,所以方入五十歲他便已娶了一百三十六房妻妾,還為她創造了十五個兄弟姐妹,不過已經嫁了三個,死了五個,如今宮中,也就隻剩下八名公主,而這八個裏麵便屬她最大。
隻可惜了皇帝的一番盛情,她和宮中那些妹妹們關係一般,很難將王宮的氛圍搞得活躍起來,故而皇帝決定再接再厲,再過幾天,便又是選秀女的日子。
為了讓她的弟弟妹妹都能生得健康,他毅然選擇了各地與她差不多大的未嫁美女進行選拔。
她這老爹委實太過於負責,不料參選人中,竟連十六歲的都未能幸免,當時,她通過不法渠道看見了這份名單,因糾結於以後不知是叫她們後娘還是妹妹,便偷偷的將她們的名字給劃了去。另外還有好些十七歲的,就如她這般大,可她害怕做得過分了會被發現,所以隻好勉強接受了。
皇帝的朝政之事她很少過問,但也知道他的那雙手沾滿了鮮血,他說,他是坐在馬背上,跨過千千萬萬的屍體坐上皇位的,那時他們兄弟幾個爭權比較嚴重,獨獨隻有他一人表現隨意,可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才是最渴望得到皇位的那一個。那年,他故意請纓討伐蠻夷,在戰場上穿梭多年,浴血奮戰,可也因此他得到了人心,也得到了兵權。
後來,先王駕崩之際,他趁機逼宮,也便就這樣坐上了王位。
她的父王繼位不久,那些叔伯兄長便在數年內不知名死去。此事的幕後凶手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隻是敢怒而不敢言,隻能更加留意自己的行徑。至於那些聰明的,便遞了辭呈拋棄一切權利,提前三十年告老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