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為了聯姻,何嘉琳與何海天的兒子何遝海一生下來就交由龍淩心在宮裏扶養,但是為了使他不至於和親生父母的感情疏離,每月月初龍淩心就會讓何遝海回到何府省親,讓他和父母一享天倫之樂。
對於寶貝兒子何遝海的每月來訪,何海天的感覺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痛並快樂著”。一方麵是看見自己的兒子一月月地長大,作為父親的他自然是欣喜非常,但是何遝海的頑劣行徑卻不會因為換了一個地方就有絲毫收斂,常常把平日裏肅穆威嚴的何府鬧得雞犬不寧。
何海天頭疼之餘,也是暗暗咋舌,想自己兒子這麼個胡鬧法,宮裏的那些人(王洵、霍思璃、司馬遙)竟然平時在他麵前毫無怨言,可見能夠待在陛下身邊的人,自然擁有“百忍成金”的功力。
但是這次何遝海回來省親以後,何遝海見這個平時頑皮成性的孩子竟然行禮有恥,動靜有度起來,不禁大感詫異,悄悄在妻子耳邊問道:“遝海他今天怎麼了,論起他的性格,這個時候家裏早就被他翻了個底朝天了。今天怎麼那麼安靜,別是身體不舒服吧?”
何嘉琳看了正坐在椅子上認真讀書的何遝海一眼,用蓋碗輕輕撥著水墨圖描山水青瓷茶杯裏麵的極品毛峰,慢條斯理地說:“我們的寶貝兒子在宮裏闖了大禍了,然後被陛下罰跪禦書房,聽說連希音都跟著受罰。如此一來,遝海他哪有不學乖的道理。”
“什麼大禍?”何海天頓時有種“大事不好”的預感。
“在王洵臉上畫胡須,讓霍思璃穿上陛下的女裝,還連累司馬遙被禦花園的野蜂紮了一身包……”說到這裏,何嘉琳明豔秀美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轉過頭來看著已經變得有些呆滯的丈夫,繼續調侃道:“我們的兒子真行呀,一天之內就把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三個人都給得罪了,也不由得陛下發火。我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非把遝海這小鬼吊起來打一頓,以儆效尤。”
聽到何嘉琳說了何遝海的種種“罪行”以後,何海天感到初秋的冷風都吹到他的五髒六腑去了,他又看了何遝海一眼,心有餘悸地說:“我們的兒子現在得以安然無恙,還真是陛下的海量。不過就單單在禦書房罰跪了幾個時辰,遝海就變得這麼乖,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當然不僅僅是罰跪這麼簡單,陛下已經對遝海說了,他再這麼胡鬧下去,就取消他和希音的婚事。遝海日思夜想地就是能和希音成親,現在當然不敢亂來了。”
何嘉琳想起龍淩心對付何遝海的損招,還真算得上是釜底抽薪,怎一個“毒”字了得。
“那怎麼行,這門婚事可是一早就訂好了的。”
何海天一聽到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趕出龍家,頓時急了:“我去找陛下說情去,求他無論如何收回成命。”
“你急什麼,不要聽著風就是雨的。”
何嘉琳一把拉住丈夫的袖管拖他坐了下來:“陛下隻不過是說著玩的,嚇唬嚇唬小孩子而已。定親酒都喝過了,遝海他就是龍家的人了。如果以後有什麼意外的話,我會去找陛下評理的。想來我的麵子,陛下總不至於不給吧。”
何海天知道何嘉琳是龍淩心幾十年的好友,雖名分上是君臣,私地下卻情同姐妹,她既然如此篤定,總不至於出什麼大事,於是也就依言坐了下來。
“還好希雲十分聽話,少了我們很多麻煩。”
何海天想起龍淩心與王洵的兒子龍希雲聰穎乖巧,十分欣慰。如果龍希雲像王洵那麼精靈古怪的話,何海天保證自己的頭發都能馬上愁掉幾根。
“海天你不要忘了,龍希雲可是陛下和王洵的兒子呀。以他們兩人的性格脾性,他們的兒子能是省油的燈嗎?我看隻不過是時候未到而已。”何嘉琳喝了一口清茶,慢悠悠地說道。
當然,何嘉琳那時候不過是隨口開了一句玩笑而已,卻不知道不久之後,這句玩笑就真的變成了一句“預言”。
事情的起因就發生在何遝海省親的時候,本來他和龍希雲約好去院子裏麵的梨樹裏麵去摘新鮮的果子吃的。但是這次何遝海一到何家以後就一反常態,拿出一本書來仔細翻閱,一幅八風不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