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雲墨陽便邀了一群同僚去東興樓喝酒。觥籌交錯之間再三表示對楚痕的感謝,說是楚相爺為人厚道,沒有辜負多年的同僚之誼,宴上的都是在朝堂的人精,哪裏還有什麼看不出來的,雲墨陽這次宴請眾同僚喝酒是假,借機闡清訂婚的事宜是真,再看楚丞相,一臉的淡然肆意,到叫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出來,不悲不喜,似笑非笑,諸位大臣見狀,也就順水推舟的打著馬虎眼,一會兒誇雲丞相是在是清流抵住,一會兒說楚丞相少年才俊,總之一餐飯是吃得眾人麵色紅潤,眉開眼笑,不過這裏麵有幾個人是真的笑意濃濃,個中滋味也隻有自己知道了。
雲墨陽見事情順利,心中歡喜,不免就多喝了幾杯,回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小廝急匆匆的跑來,麵色驚慌,嘴裏還喊著:“不好了,不好了。”雲墨陽一個激靈,酒就醒了三分,連忙問道:“怎麼了。”
“老……老……老爺,秦……秦姨娘……暈……暈過去了……”小廝氣喘籲籲的說道,雲墨陽一聽,頭就疼了兩分,不過是個姨娘暈過去罷了,找個大夫來不就可以了嘛。
“老爺,姨娘……姨娘是有了身孕了。”小廝歇過一口氣來,終於把話說清楚了。
“是嗎?請太醫來看過了嗎?”雲墨陽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冷淡,小廝的心裏暗驚,試探的說道:“老爺,姨娘暈了,你不過去看看嗎。”雲墨陽淡淡的掃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小廝,是個麵生的,雲墨陽心裏冷笑,淡淡的說道:“我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麼用,以後這種事情直接告訴夫人就好了。”雲墨陽揉了揉額頭,鑽進了馬車,喝道:“還不快回府去。”小廝嚇了一跳,連忙跟著馬車回去了。
秦楚樓,燈火明滅,徹夜難眠。
“姨娘,您還是早些歇息吧,如今可要顧念著小主自啊,相爺這些日子想必是公務忙著,等得了空,自然會來看姨娘的。”含璐看著自家主子對著燭火癡癡地發呆,心裏暗歎:相爺也著實絕情,姨娘都懷了身孕了,居然連臉都不露一個。
“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放心,馬上就睡了。”秦姨娘淡淡的說道。含璐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本來還想再勸勸的,但終究閉了嘴,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秦姨娘撫著自己的肚子,心裏覺得好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低低嗚咽著,明明知道結局了的,但為什麼就是不死心呢。明明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垂憐,但她還是想他來到這個世上。她多麼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像大公子,大小姐一樣得到他爹爹的喜愛,哪怕隻有這十分裏的一分,那就夠了,那樣她的孩子就會很幸福了,所以她賭了一把,沒有按照大小姐的計劃,今日在柳氏故意難為她的時候,她適時的“暈倒了”,她知道今日相爺一定會回府的,所以她賭了,她悄悄的買通了一個小廝,讓他去通知相爺,可是結果……
秦姨娘的臉上的兩行清淚止也止不住,她早就該猜到這個結果了,偏偏自己總是不死心,這些年來,她表麵上非常受寵,甚至連她自己都差點這麼以為,可是自欺欺人能夠這樣呢,書房裏那幅丹青,那個女子,還有那一雙兒女,誰都是看在眼裏的。秦姨娘想也許她已經開始奢求了吧,如今生活安逸,她又有了孩子,還要去強求那些虛無的幹嘛呢?秦姨娘擦了擦淚水,臉上綻開了一抹燦爛的笑意:孩子,以後我們要好好的。
楊柳苑。
“狐媚子,那個狐媚子。”柳氏端坐在美人榻上,麵色鐵青:“居然讓她懷上了。”柳氏心裏嫉妒的發狂,怎麼可以,這要是生下一個庶子來,那狐媚子還指不定要猖狂成什麼樣子呢。
“夫人,你要鎮定啊。”白嬤嬤在一旁勸道,心裏暗暗的歎息,這些年來府裏太安逸了,連帶著夫人的性子也越來越暴躁了。
“鎮定?我還要怎麼鎮定啊?阿常,那個狐媚子有了呀。”柳氏扭曲的臉上寫滿了憤恨。
“夫人,她有了又能怎麼樣,還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來呢,就算生下來了,誰知道是男是女啊。再說了,你看老爺的態度,明顯是沒有把這個庶出的放在眼裏呀,瞧都沒有去瞧上一眼。”白嬤嬤苦口婆心的說道。
柳氏微微的冷靜下來了,分析著說道:“阿常,你說相爺這是什麼意思,府裏除了瀟然閣裏的那個再沒有男丁了,老爺難道真的不看重子嗣嗎?”
“依老奴看相爺怎麼說還是想要嫡子的。”白嬤嬤陪笑著說道
“不,阿常,沒有這麼簡單。”柳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你想相爺家裏事三代單傳,相爺這十幾年來又隻有一個嫡子,換了別的人家早就急著納妾了,可相爺呢?一點也不著急,似乎根本是不在乎!”柳氏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恐懼與憤恨,“難道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