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辭瀟然的驚喜,辭盡歌感覺到了一種恐慌。他不覺得琳琅向北漠王提出賜婚對象會是辭瀟然,他們二人根本見都沒見過。假設北漠王提議的賜婚對象是自己,天佑帝卻把琳琅賜給了辭瀟然,那天佑帝此舉就是為了給辭盡歌一個警告。他始終都是皇帝,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讓辭盡歌什麼都得不到。
辭盡歌深吸一口氣,看著辭瀟然喜不自勝的臉,心裏暗暗下了一個決定。不管辭凰遊是生是死,那場泥石流之變天佑帝已經懷疑是人為,此時就需要一個人出來頂罪了。而最好的人選,自然是知曉他大部分秘密的辭瀟然了。
幾天之後,泥石流之變終於有了一些眉目。不是辭凰遊下落有眉目,而是此件事隱隱指向華安州劉大人。刑部尚書宋華修親自審問這個劉方劉大人,因事關三皇子安危,審理的時候並沒有公開。
“劉方,對於三殿下失蹤一事,你有何解釋?”
劉方麵色慌亂,他知道此事查到他頭上怕是難逃一劫,不過他還是想蠢死掙紮一下。
“尚書大人,三皇子遇害一事下官同樣惶恐不安,可下官的確不知道該解釋什麼啊。”
“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宋華修一臉嚴肅,“本官已經查到泥石流事發之前,你手下的人曾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那片周圍,你還想抵賴?”
“下官冤枉!”
宋華修輕飄飄的將一張寫滿字的紙丟到劉方麵前,麵無表情道:“這是你手下的招供與證人的證詞,人證物證俱在。劉方,本官勸你還是乖乖供出幕後主使,這樣好歹能夠死得好看一點。”宋華修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地方官膽敢謀害嫡皇子,背後一定有某位大人物指使。劉方閉上眼睛一身頹敗,想起那人說隻要招供五皇子指使,便想辦法將他的小兒子救出去,多少為劉家留個後。皇子奪嫡,誰卷入都沒有好下場。
劉方招供了,主使是誰皇上並沒有透露,隻是判了劉方滿門抄斬,以謀害嫡皇子之罪。華安百姓紛紛叫好,這些狗官官官相護,和富紳勾結搜刮民脂民膏,死不足惜。隻是可惜了三皇子,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就……是了,此事過去兩月有餘,辭凰遊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雖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這個好消息實在太渺茫了,所以不少人都在心裏以為三皇子是遇害了。
本以為此次告一段落,終於可以塵埃落定,但七日後天佑帝朝堂爆發,滿朝嘩然。
天佑帝將一本奏折狠狠甩在辭瀟然臉上,龍顏大怒:“朕的好兒子!這些罪行朕都覺得罄竹難書!”辭瀟然麵無血色的撿起奏折,上麵清清楚楚的羅列了他的所有罪行,最重要的一條是謀害嫡兄。原來天佑帝這七日是讓人徹查他的罪過,可笑他還以為父皇以後會重用他,一直在想怎樣做才能讓父皇滿意。
“逆子!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解釋?放眼整個朝堂,誰手上沒有幾條人命?不過是父皇借題發揮,因為劉方招供是他指使的麼。
“這些事,兒臣做過的,絕對會承認,沒做過的,誰也不能賴在我頭上!”
天佑帝眯起眼眸,意味不明:“噢~你的意思是說,朕冤枉你了?”
“兒臣的確有派人刺殺過三哥,但泥石流之事,絕對與兒臣無關!”
聽到此,辭盡歌跪了下來,陳懇道:“父皇,念在五弟年紀尚輕,做事容易衝動的份上,饒了他吧。畢竟,他是您兒子啊。”
“兒子?朕沒有如此六親不認的兒子!”
辭瀟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再也沒有開口的欲望了。父皇這一句話,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告了。是辭盡歌!一定是辭盡歌指使劉方汙蔑與他。辭瀟然突然激動的開口:“父皇!兒臣……”
不過辭盡歌沒有給辭瀟然反駁的機會,朝尚國公使了一個眼色,尚國公跪下語重心長道:“皇上,還請皇上三思,饒了五皇子一命。七皇子的前車之鑒,喪子之痛實在不能經曆第二次啊。”辭瀟然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裏,尚國公此時提起死去的七皇子就是為了提醒他,七皇子是他害死的。如果皇上知曉此事,那他一定難逃一死!
天佑帝冷冷看著底下為五皇子求情的官員,終究虎毒不死子,妥協開口道:“五皇子品行不端,手段凶殘,謀害嫡兄諸多罪證罄竹難書。著封為遠定侯,前往封地宜州,無詔不得入京!”
一朝皇子成了侯,終身與皇位無緣。
辭瀟然深深伏地,這場奪嫡,他敗得徹底。
“兒臣,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