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布局(1 / 2)

“啪”燭火熄滅的聲音讓莫千收回了自己的心神,他跪伏在地上,手心滿是汗液,連身體都在輕輕顫抖,饒是如此,他也不敢抬頭。落鳳公主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更何況這次他犯的錯誤是淩遲也不為過的。想到這裏,莫千不禁暗罵那個奸細,竟敢欺騙他,害他折損了將近二萬人馬,甚至連他自己都受了輕傷。

言真放下手中的筆,食指揉著太陽穴,見莫千一臉惶恐和恨意,對他的心思猜到七八分,看到他沒有半分悔意的樣子,頭更痛了。不過要的就是他這個心理。言真漆黑如夜幕的眸子眯了起來,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莫將軍,想來你也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本宮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有消息說那個奸細現在隱龍城中隻是,七天,七天後我要看到隱龍城上插著鳳麟的國旗。”言真右手輕撫著腕上的鳳鐲,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如若莫千此時抬頭,會發現言真看他,如同看一個死人,沒有殺意,卻讓人如墜冰窖。也幸好他被落鳳公主視人如草芥的傳言嚇住了,不敢抬頭,否則定不會去執行這個任務。

“哦,對了,莫將軍麾下還有一萬多的人吧,這次任務簡單,本宮就不多派人了。”言真見莫千已退到帳外,又加了一句,心情很好的看著莫千僵硬了一瞬的身影。

“公主,隱龍城易攻難守,您為何&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待莫千走後,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進入帳內,溫文爾雅的麵龐上滿是不解。的確,隱龍城雖是要塞,卻不易守,特別是當鳳麟身處弱勢時,更加不具有意義,況且即使占領了他們也守不住,反而白白送了將士性命。

“緣回呀,你沒發現嗎?近日隱龍城的防禦可是多了不少呢,你說過的吧,龍麒的那個不學無術卻最受寵的王爺滄離不在皇城,你說他會在哪呢?”言真笑盈盈的望著自己最忠誠的屬下,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公主,您已經很久沒喚過屬下的表字了,還真是懷戀。”君遙避開了言真的問題,他知道言真不需要他的回答,反而感歎言真對他的稱呼。回已經有多久沒聽到了?似乎自從來到軍營之後便再沒聽到過。恍惚間又看到了當年那個一襲白衣的女子,精致的麵容帶著看透紅塵的淡漠。而如今,一身戎裝讓她的氣息更加冰冷,就算不經意間,也能聞到血腥味,似乎那味道已經滲入骨血,再也無法消散。君遙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為了他心中所念,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隱龍城,我必須得到,除去莫千,我軍隻剩下十五萬人馬,而且糧草隻夠2個月,我們需要一個籌碼來修養生息,不然撐不到援軍的到來。緣回,我希望你能幫我,我信得過的就隻有你了。”言真閉上眼睛,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似乎她已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壓力。即使她表現的再強大,也不過才二十出頭,會撐不住也是正常。君遙眼中流露出心痛和憐惜,將指甲嵌進肉裏,強迫自己冷靜,暗暗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言真擺擺手,示意君遙退下。君遙張嘴想說什麼又放棄了,隻得黯然的退出主帳。

言真放任自己在黑暗中流露出脆弱的神情,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她明白以她的性情隻適合做一把劍,而非一個領導者。她太多疑,即使使用了血腥的手段也無法讓每個人都忠誠於她。言真突然想起了征前空寂大師對她說的話,“機關算盡,隻尋一人,相望成空,不若相忘。”言真的嘴角勾勒出嘲諷的幅度,若沒有她的機關算計,又任何保得鳳麟的安穩。如今內憂外患,她那些尊貴的哥哥們除了想著怎麼從她手裏奪得兵權或者怎麼殺了她,還會什麼?哦,還有自相殘殺呢。言真想到從皇城傳來的三皇子遇刺的消息冷笑,卻難掩苦澀。鳳麟的氣數難道真的盡了嗎?言真第一次對自己的堅持感到困惑,她不知道當她親眼見到那些人為了權力肆意分裂她用生命保護的鳳麟時,她會做出什麼,可是三哥的葬禮她又必須參加,更何況她還需要更多的兵馬和糧草。

言真不會任由自己脆弱,一時的情緒失控她可以忍受,但她絕不允許自己失去信仰。從某個角度來說,鳳麟便是她的信仰,畢竟那是那個人心心念念的故土。若沒有他的請求,她不會在這裏,對她來說,無論是飄然不問世事,還是浴血沙場,都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因為她眼中並沒有這個充斥了貪欲與血腥的世界,她在意的也隻有那個教給她人性的人而已。她可以為了那個人的慈悲做普度眾生的佛,也可以做收割性命的魔。也許空寂口中的人便是他了吧,相守不如相忘嗎,還真是不真實呢,他們之間何談相守!言真每想到他在無名的墓前的深情,心便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