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
我還是雲府的八小姐……
我叫雲醉舞,是淩國雲相唯一的女兒。爹有七位夫人,其中我娘生我時難產已逝。她們待我不冷不熱,也極少踏足我的院落。除了六個姨娘外,我還有七個哥哥。大哥雲清,二哥雲瀚是三娘所出,常年在外經商;三哥雲端是大娘所出,五哥雲統和七哥雲飛是二娘和四娘所出,都在京為官;四哥雲霄是六娘所生,早年進入軍營,是不可多得的將才,現被封平西將軍,在戰場叱侘風雲,是我心目中的好男兒;六哥是五娘所出,幾年前和爹鬧翻,遊曆江湖,成為一代俠客,劫富濟貧,好不逍遙……
這年我十四歲,大哥大我十一歲,七哥大我四歲。十四年來,家仆和姨娘們待我雖好,確始終透著一股子生疏,無法給人溫暖,娘又在生我時難產死了;爹對我極嚴厲,請了人教我琴棋書畫,但我總覺得,我在這個家裏能不受欺負,是因為爹對我的重視而不是疼愛。雖衣食無憂,可總是沒有個交心的長輩,每每想起,心中一片黯然。
我與哥哥們倒是極親昵的;房裏的兩個丫頭自我七歲就跟著我,都小我一歲,妹妹一般,也格外貼心。
“小姐,外麵天正好,又無風,不如出去走走!”
樂兒始終是個沉不住氣的丫頭,不肯一日閑在房裏。我也正有此意,放下未繡好的絹帕,便讓詩兒去取了我的薄絲鬥篷。此時正值深秋,雖是陽光明媚,卻終是不敵徹骨的寒意。
這相府的景致極好,尤其是我的醉心閣。紅色小閣外種著零零散散幾棵碧樹,在外麵有個不小的花園,裏麵蔥蔥翠翠載滿了各式的花兒,正開得豔的是半園淡黃的矮菊,和各色未落盡的牡丹。天藍藍,雲白白,襯得我這醉心小築仙境一般,這是我的一方天地,在相府諸多景致中雖不是很顯眼,卻也夠我自得其樂了!
微微出神間,但見大哥擁了一粉衣女子緩步而致。
見我抬頭,女子便想掙脫她腰間的手。大哥卻摟得更緊:
“都快成親了,你怎麼還這般害羞?”
女子聽得大哥如此問,俏臉“唰”得紅了。
“這位姐姐可使花淚兒?”
“我是,醉舞你好。”
“大哥,你給我挑這嫂子當真漂亮的緊,可要看好了!嫂子你跟我大哥真是郎才女貌,好不般配,真是羨煞小妹我!”
聽我這樣說,花淚兒稍稍平複的臉色登時又紅的如煮熟的蝦子一般,嗬嗬,這女子真是可愛。
“下月初我們大婚,不知四弟和老六能不能回來,以後我和淚兒便搬去清平館住了。”清平館是大哥的商號。
大哥走後,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我們一行人隻得步回醉心閣。用過晚膳,正恍然間,一抹白影破窗而入,樂兒詩兒下了一跳,我卻是喜不自勝。
“六哥!”這廝每次來都從窗戶進正廳,兩個丫頭每次都被嚇個半死。
“傻丫頭,幾月不見,到水靈了不少!”很自然地拍拍我的頭“喏,這是漆鳳國的胭脂水粉和金打首飾!”
“雲天你隨身帶那麼多女人的物件,就不怕阮寧兒誤會你是送別的女人的?”他隻大我五年,說話自是隨意了許多。
“去你的,她知我來你這裏,這就是她給你挑的,我哪懂這些!她師姐大病初愈,她在照顧,過兩天到!”
“你們這次為什麼回來?大哥下月初大婚,若知你回來一定很高興!”我盤腿坐在地上吃著他包袱裏的糕點,“味道不錯!”
“我們就是為這才回來的。”他似笑非笑的用眼尾掃我一眼,“那是她吃剩的,她說你定是一見我便刨我包袱,看見吃的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