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千萬別拘束。就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隨意吃!”
餐廳內,牆上淡然寫意的壁畫最先映入眼簾,天花板上垂下一盞琉璃吊燈,散發著幽幽熒光,外形和色彩都很迷人;身下是特殊材質的柔軟座椅,地麵上鋪陳的則是能陷至腳踝的波斯風格地毯。
晶瑩剔透的水晶餐桌旁,女仆們挪動妙曼身姿,小心擺弄著豐盛菜肴,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身材臃腫,挺著肥大的肚腩,正一臉熱情招呼著樊離。
“真是謝謝了,丹尼爾先生。”樊離斜坐在椅子上,閑適的態度,散漫的表情。說他是男孩,看上去卻好像有十七八歲了。中長的碎發,白皙的皮膚,漂亮的五官猶如刀刻一般,長眉如劍,雙眸如星,鼻如懸膽,薄唇微微上挑,揚起一抹慵懶的笑意。這樣的男孩大多給人的感覺輕佻浮誇,但是樊離卻與眾不同,他的眼眸中有著同齡人沒有過的滄桑深邃,那是無盡歲月刻寫下的痕跡。整個人也因此氣質大變,灑脫中帶著冷靜,懶散卻不失沉著。
“怎麼了,是這些飯菜不和胃口?”丹尼爾關切問道。
“作為一名過路旅人,我非常感謝丹尼爾先生的熱情招待,但是我還沒有吃死屍腐肉的興趣。”樊離端詳著近處的一盤燒鵝,搖了搖頭。
丹尼爾身形明顯一頓,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隨之低沉了幾分。“難道說樊離老弟不喜歡吃肉?”
“肉我當然喜歡吃……”樊離話鋒一轉,聲音逐漸低沉,他的眉頭有些冷意,深邃的眼眸讓人看不出喜怒。“不過,我還沒有吃同類的習慣!”
轟隆!悶雷炸響,緊跟著一道閃電劃破陰沉長空。短暫的明亮後讓房屋陷入了更深的昏暗中,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電光瞬間照亮了所有人,女仆們的驚慌恐懼、丹尼爾的陰沉凶厲以及樊離的漫不經心。
餐桌上的各種美味食物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人類的殘屍斷臂,血淋淋的畫麵恐怖極了。原來一切都是幻象,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美味佳肴,有的隻是人類的腐肉與屍骸。
放眼望去哪裏有什麼豪宅別墅,隻不過是一處不知廢棄了多少年的小屋。牆角遍布蛛網,甚至東側的牆壁已然坍塌,冷冽的狂風正從那裏呼嘯而入。
“我似乎嗅到了熟悉而又厭惡的味道,你是獵魔師?”丹尼爾凝視樊離,聲音產生了巨大變化,聽起來就像小刀劃在玻璃上一般,刺耳、難聽。
“你已經入魔了,現在回頭還來得……”
樊離話音還未落,隻見丹尼爾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近三米的個頭宛若一座小山。麵目早已全非,左側顴骨塌陷,眼眶中更是空無一物。
嘴角一直豁裂到耳後,十六顆牙齒森然外露,牙縫間依稀還殘留著猩紅血肉。
見到這般模樣的丹尼爾,樊離歎息著搖頭。“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獵魔師又能如何,東洲已然臣服在我們的腳下,這西洲大陸也終將成為我們的樂園。”低沉的話語於丹尼爾的牙縫中擠出,隨後整個人如同颶風一般向著樊離飛奔而來。
“作為一隻凶魔,你還挺猖狂的。”樊離聲音雖然散漫,行動卻不遲疑。
他當機立斷,翻滾至一側,躲過了野蠻的撞擊,回頭看去原來所處的位置已是一片煙塵,由於丹尼爾的攻擊,整個廢棄小屋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