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打開,一雙繡著蓮葉的鞋先跨過了門檻。
“公主想是還在休息,你凡事定要輕些,免得打擾到殿下。”是壓低了嗓門的女聲,溫溫柔柔,悅耳好聽。
“可是剛剛鍾太醫來過說公主醒了呀……”又是秋芙那個大嗓門,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和委屈。
“秋芙!都說了讓你小點聲,要是吵到了……”
“秋蕖,秋芙,我醒著的。你們過來到近身伺候罷。”秦漣忍住內心的激動,出了聲。
“啊殿下你醒了!”秋芙先跑了過來,跪在床邊,“殿下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我我我現在就去把藥盛一些來!”秋芙心裏急,小公主自小體弱,平時眾人都小心照顧著,從來不曾磕著碰著,可這一次竟昏睡了小半日,讓人好不著急。
秋蕖端著水杯過來,“殿下先喝口水罷。”聲音溫柔平緩,眉目裏卻是化不開的擔憂。
秦漣望著兩人熟悉的眉眼,有一些怔住了。在那個夢境裏,或者說,在前世,秋芙撞破了她們的陰謀被那個女人害死,屍首從太液池中打撈出的時候已經無法辨別;秋蕖一直護著秦漣南逃,在揚州替秦漣擋了一支流箭不治身亡。
秦漣一把拉過她倆,感受到兩人的體溫,不曾想,又落了淚。
秋蕖看到這情況哪有不慌亂的,忙把秦漣抱著,拍拍她的肩:“我的好殿下,怎麼又哭了?剛剛德公公已經派人來報,說皇上的病情控製住了,等下午的藥勁過去了,明天就能見殿下了呢。”
秦漣隻是點頭,心中酸澀,也不說原因,就讓秋蕖誤會去吧。別說自己還沒搞清狀況,哪怕真的是重活一次,怪力亂神之說也定要把這兩個丫頭嚇一跳的。
秦漣收了眼淚,神態疲倦。那邊秋芙見了這樣子急匆匆地跑出去催促湯藥,這邊秦漣卻抱著秋蕖不肯放,貪戀她身上的溫暖和皂角的味道。秋蕖從小就跟在秦漣身邊,再是忠心不過,見小主子為父王病體如此擔憂,心中不知有多難過。
“秋蕖,皇…太子哥哥呢?”秦漣小小的身體趴在秋蕖肩頭,弱弱的問道。
“回公主,太子殿下剛剛服侍皇上喝了藥,待皇上熟睡後已經回東宮了。不過派人來吩咐過了,說是等公主您醒了,就過來看您。”
等了一會兒,見一向愛粘著兄長的秦漣毫無反應,秋蕖擔心地看了下她,心裏打鼓,難道是知道了是太子殿下差人將公主從皇上寢宮門口拉開的所以心中有了嫌隙。秋蕖是個明事理的,知道早上那事她的殿下做的不甚妥當,她身為奴仆無法幹涉主子的行動,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因為這種小事和親生哥哥有了心結。
遂又問了一句:“殿下,是否要奴婢現在去找人通傳太子殿下?”
秦漣心中不知多思念哥哥,可是這具身體今日似經過大哭,又加心中憂思積鬱,眼前一陣陣發黑。秦漣凝了一會神,依舊感到無力。想起鍾太醫的話,今天真的不能再有情緒波動,若是一會撐不過暈過去又要惹得哥哥和父王擔憂,才緩緩說:“不了,我現在有些累,你讓秋芙把藥端來,今日就早些休息。明日一早精神好一些你們陪我去見父王和哥哥。”
秋蕖自然稱諾,服侍秦漣喝了藥,掖了掖被角,點了一段手指大小的梨花安神香後才緩緩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