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自的抱起葉皎朝臥房走去,平素溫文的臉一派沉重,懷中男孩的體質如果如同夜隱所說與他們兩人一致,那麼他的病症就不可小覷了,生病意味著衰弱的開始,難道這個明明生命才算剛剛開始的孩子就要消亡在這裏了嗎?老天連掙紮的機會都不舍得給與這個幼弱的孩童麼?世間往往過多無奈,如果,他,又能如何?……
“哥哥為什麼要留下他呢?”
什麼?“難道把這樣的他扔到外麵嗎?”張嵐將葉皎放平在床上鋪開鋪蓋,掖好被角,聽到張京的問話,想也沒想溫和的反問,他實際上並沒有留心張京問了什麼,那回答,不過是隨口習慣性的返回,他現在隻是一門心思想要照顧好這個可悲的小鬼,或許是同病相憐,傷心人和傷心人的彼此同情,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明明幼小的孩童眼睛裏竟然有和自己一樣的傷痛,但幫助他度過這一關是他唯一能做的。
想到這,張嵐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伸手到懷裏摸出一塊通體透綠的玉石,玉石如同一顆凝結的淚珠,在現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裏散發出淡淡的溫潤的光芒。他正要將玉石往被窩裏塞的手卻被橫向裏突然出現的手抓了個結實。
他訝異的轉頭對著旁邊的張京投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原本得知葉皎生病的事實,張京還為著這個可憐的小鬼擔心,可剛才聽到張嵐的回答,他卻徹底寒心了,本來那麼問張嵐,他並沒有什麼惡意,隻是知道張嵐做事一向極有分寸,總有道理,他不過是實在想不通明明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聰明的張嵐怎麼會這麼做了呢,他隻不過想知道原因,卻不會否決張嵐的所做的事,無論對錯——可是,然而,那個回答明明就是心不在焉的敷衍!
現在,看著自己為了他拚著命辛苦得來的凝魂玉轉眼就要落入他人手中,他再也忍不住了,為什麼,四年的朝夕相處,難道他的真心付出隻可以換得虧歉意的順從?!他的確不夠聰明,卻不傻,他可以看得出自己每次求愛時張嵐眼裏的無奈,他裝傻,裝作看不見他時不時的黯然神傷,裝作看不見他眼裏對自己的歉然,裝作……但是,然而,為什麼一個初見麵的孩子就可以輕易奪走他多一些的目光和真情?!
“啊,京,別這樣,你看我們這樣的人即使看醫生也沒多大用處,倒不如用凝魂玉讓他多一些活下來的希望……”感覺到手腕出突然加大的力道,張嵐眉頭微蹙,看到張京眼裏隱隱燃燒的怒火,他不明所以,轉眼看到手中的玉石,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張京疲憊虛弱的微笑一身浴血,頓時有些明了,這塊石頭,該是他用命換來的吧?歉意的笑笑,“這樣吧,暫時借葵水用用?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張嵐的話又一次成功的擊打到了張京的內心,吞咽了幾下口水,他幹澀的笑了幾聲,扮嫩好幾年,原來他幾乎忘記了自己不過是個無情殺人機器罷了,可是……
“還?”他們之間原來還要用這一個詞?他重複了一遍,末了,苦笑一下,突然抬臉換上毫無雜質的大大笑臉,“我可是要讓你好好‘還’的喲!”
感覺到張京的手突然加力而後鬆開,為自己的右手裝飾了淡淡的紅痕,張嵐了然的笑笑,他聰明,聰明到超出自己的想象,很多事情,他果然還是希望自己不知道的好。
“恩。”含糊的應答一聲,他將玉放進了被窩,可憐的人,你覺悟的那麼早,我又怎能不看看你掙紮出的天空會有多寬廣?
張京突然出手拽住張嵐的左手一拉,沒有推拒,張嵐人由著自己眼前的景物一轉,身子已經落入了張京懷裏,溫和一笑,他不緊不慢的說,“來的是夜風。”
張京果然不解的皺皺眉,卻沒有深思,瞬間又展開眉頭將張嵐橫抱起來向另一間臥房走去。
張嵐環住張京的脖子將臉埋在張京的胸口,他為自己這女氣的動作厭惡的一眯眼,卻依舊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心底的深思,來的是夜風,那個人的孩子啊……這意味著自己的術很有可能無效,夜隱應該知道這一點,卻依然向自己做出那樣的要求,難道……
還有葵水,這個五歲的孩子,貌似自己最近才聽說有這麼一個人進村,應該三天前才清醒過來吧?知道了身為組織財產的事實,正在想方設法的逃離嗎?嗬嗬,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孩子輕易察覺到未來毫無光明可言的前途了嗎——看來組織的網羅工作做的大不如前了,或者是這個孩子太聰明了?不,與智慧無關,怕是閱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