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酒鄉奇遇(2 / 2)

接著在人們期待而激動地眼神下,緩緩開啟了其中一壇酒的紅色封布。

“咦······!”人群中發生一陣陣的驚呼,皇上,淳於敬也愣了,這酒······不愧是傳說中的“碧聲”。酒戶們貪婪的吸著空氣中的酒香,像一個個嘴饞又得不到滿足的孩子,就連皇上也不住抽動鼻翼,倒不是饞,隻是想聞清楚這酒的香味,究竟是哪一種。

酒中摻雜著淡淡的蓮香,不經意吸一口氣,神清氣爽,等你仔細去追尋,卻又不見了,蓮跟酒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僅沒有變的厚重,反而更加清雅。

柳桓在眾人的注視下,用早已清潔好的酒勺盛出第一杯酒,那杯子是陶土的,極為粗糙,也很小。接著,他把那杯吸引了全部人目光的酒緩緩倒進院子裏,這是在祭酒仙。

然後又倒出第二杯,雙手持杯,挺直腰背跪在皇上身前,敬上酒杯:“草民柳桓叩見聖上,杯酒謝罪。”說著低下頭,將酒杯伸到皇上麵前。

慢慢端過酒杯,皇上又是狠狠吸了幾口氣,可惜還是失望,什麼都沒聞到,遲疑的放到嘴邊,旁邊的太監跪下攔住:“皇上,請容奴才試毒。”

皇上這才反應過來,讓他接過酒杯。隻是輕輕抿了口,那公公突然定住,兩眼也悠悠閉上,表情無悲無喜,麵容平靜。皇上疑惑,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這是酒麼?除了那股淡淡的蓮香像清風一樣盈滿口腔,這酒跟水沒什麼兩樣。但是,很奇怪,緩緩咽下,還是沒有酒味,整顆躁動的心卻忽然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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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西廂角門裏突然鑽出來一隻小小的腦袋,人們被笑聲吸引過去,原來,是個小女娃。三四歲的模樣,長得粉雕玉砌,黑目紅唇,十分討喜。隻見她“咯咯”笑著,小身板靈活的朝著酒缸移動。

“築兒,回房。”語氣嚴厲,柳桓斂了眉頭,語氣嚴肅,看著女娃的眼神卻充滿憐愛,甚至帶了幾分悲痛。

“小柳築,到爺爺這裏來。”一位老者顫巍巍拄著拐杖,向女娃張開雙手,旁邊一名年輕男子扶了老者一把,輕聲說:“小柳築,過來,哥哥抱。”

女娃衝著他們眨了眨眼睛,並沒有過去,而是慢慢踱著小步,學著大人的樣子在父親身後有模有樣的垂手而立。

柳桓無奈的搖搖頭,清清嗓子,聲音鄭重:

“今日皇上駕臨,柳某有失遠迎,怠慢了聖上,本該自行請罪,但是恰逢“碧聲”開窖,中斷不得,況且今天,柳某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鄉親們宣布,今天開窖的兩壇酒是柳家為尚銳釀造的最後兩壇酒,從此以後,柳氏酒坊,再無‘碧聲’。”

柳桓聲音平穩,擲地有聲,在人群中激起浪花千層。柳家的酒是清澤鄉的標誌,在清澤鄉生活了六十多年,柳家幾乎每隔兩年都會抬出兩壇酒,分給鄉民和有幸路過的遊人,如今宣布這樣的消息,眾人皆驚。

最先開口的是皇上:“柳桓,這酒,甚是特別,你就跟隨朕回宮做酒師吧!”

柳桓微微撩起長袍,跪在地上,給皇上行了大禮:“謝皇上抬愛,隻是柳桓答應先父,這是柳桓釀造的最後一批酒。”

皇上麵色更凝,先前跪在地上的府尹脖子一梗,大聲嗬斥:“大膽柳桓,居然敢三番四次違背皇上,活得不耐煩了嗎?”

淳於敬冷冷望了他一眼,原本已經回鞘的寶劍又出來一寸,雪亮的寒光照得府尹一個哆嗦,再沒敢多話。

“你為何拒絕朕?”

“皇上,柳氏祖傳的伏虎草單已經用完,柳氏再也釀不出‘碧聲’了。”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這伏虎草單可是釀製“碧聲”的關鍵啊!柳家如此德高望重,真正的原因是柳家接班人從來不隱瞞釀酒的好方子。清澤鄉兩百八十酒戶釀製的酒都是柳家教的方法。

“碧聲”是柳家教授大家釀製的第一種酒,當時伏虎草單柳家也承諾免費供應,隻是這釀酒過程太過於繁瑣,,太耗費耐心,村民大多數是隨先帝征戰遷移而來的,民生家業需要安置,就沒人釀製。

後來安定下來,也有很多想要嚐試的酒戶釀過,可沒有一個能成功,中途總是會出差錯,近些年就沒人再嚐試了。

“柳桓今天就用這兩壇酒代表柳家給眾位相親賠不是。皇上,草民罪該萬死,還求皇上讓草民敬完這一杯再降罪。”柳桓開始給桌上的粗陶杯注上酒,酒色碧綠如翠荷,人群又恢複靜默,不知何時,竟有哽咽之聲。

哽咽之聲越來越大,人們便不再掩飾,那杯酒,是清澤鄉人喝過最苦的酒,從此世上再無“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