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身邊的陌生人
教育論壇
作者:李達芝
摘要:我們被陌生人包圍著,已經無法避免地進入了“陌生人社會”。在陌生人社會裏普遍存在著“責任飄零”、道德冷漠的現象。麵對這樣的情境時,我們今天的教育在引導兒童與陌生人相處時應該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來幫助個體更好的生活在陌生人社會,並和其它各方力量一起共建陌生人社會倫理。
關鍵詞:陌生人陌生人社會兒童教育
一、被“陌生人”包圍著
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一書中向我們展現了一個擁有著“差序格局”的“熟人社會”的傳統鄉土中國的樣態,人們在共同的文化背景下遵循著共同的社會道德準則中共同生活。也正如費孝通所說,傳統的鄉土中國社會,是一個典型的血緣和地緣結合體,“是一個熟悉的社會,沒有陌生人的社會”。[1]就算是身邊出現一些不熟悉的人,人們也會通過各種儀式或方法把不熟悉的人熟悉化之後才能有相互間更深入交往,比如:套近乎、做人情、拜把子、認幹親等。而把“陌生人”作為研究對象進行關注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德國社會學家齊美爾,他認為陌生人是指“脫離任何既定的地域空間的漫遊;固定在一個地域空間點。兩者對立。”[2]他理解的陌生人是介於熟人和和你永遠沒有交集的人這兩者之間的人。鮑曼在齊美爾的基礎上明確了陌生人的概念,他認為:“陌生人不僅僅是一個不熟悉的人,而是指我們沒有很好地了解的任何人,我們對他根本不了解,或是不知道。”[3]美國後現代學者、生命倫理學家恩格爾·哈特提出的“隸屬於不同道德共同體的成員”的“道德異鄉人”的概念,則是把傳統社會中的陌生人作為一種特殊現象看成了現代社會的一種常態,陌生人的緣起可以與宗教無關、與地理遷移無關、與文化特質無關,陌生人之間的價值差異可以不再是來源於地緣、血緣以及業緣的差異,一輩子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之間都可能是陌生人。
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聯係變得短暫而迅速,“個體生活的熟悉空間被迅速的現代化進程打破,被工業化和科學化的需求‘殖民分割’,熟悉的生活模式被分割,從而‘大眾崩潰’”,[4]陌生人越來越多的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之中,“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幾乎被陌生人所充斥,而使得它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遍的陌生世界。我們生活在陌生人之中,而我們本身也是陌生人。”[5]比如,在人頭攢動的火車站、地鐵站;熙熙攘攘的商業街、菜市場、超市……在此之間我們和許許多多的陌生人擦肩而過或並排而立,我們此時的耳朵是打開著的,眼睛也睜開著的,我們聽到了很多聲音,看到了很多景物,但其實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也沒有看見。因為與陌生人相處,我們需要的僅僅是一種“冷漠的尊重”、“有禮貌的不關注”。然而如今我們的生活卻與陌生人發生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正如美國法學家勞倫斯·弗裏德曼所描述的“陌生人社會”中所說的那樣:“當我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陌生人保護我們,如警察。陌生人撲滅我們的火災,陌生人教育我們的孩子,建築我們的房子,用我們的錢投資。當我們乘坐公共汽車、火車或飛機旅行時,我們的生命便掌握在陌生人手中。如果我們生病住院,陌生人醫治我們、護理我們。如果我們死了,陌生人將我們埋葬……”[6]
二、與“陌生人”相處
隨著全球化時代的到來和現代社會的發展,“陌生人社會”已經無法避免,我們不得不麵對和思考怎樣與陌生人相處的問題。在“差序格局”的傳統熟人社會中,我們依靠習俗、道德來約束人們之間的交往,“人怕出名豬怕壯”、“美名遠洋”、“臭名昭著”講的就是人在熟人社會的行為會迅速的傳遍整個熟人的交往圈,從而影響和約束人們的交往方式。而相對於陌生人社會,就如費孝通所說:“陌生人所組成的現代社會是無法用鄉土社會的風俗來應付的。”[7]它不依靠建立在盟約基礎之上的道德和習俗,而是依靠理性組織裏的計算、交換和個人利益、科層等級等契約來管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在這個處處彰顯理性主義色彩的契約化、程序化、法製化的陌生人社會裏,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去道德化的。陌生人社會裏的人伴隨的是“知識性的、沒有情緒的、沒有感情的城市人的態度。在這個過程中被丟失的東西是人際關係中的倫理特點,一個廣泛的係列的沒有道德意義的人際關係,現在成為可能,一個沒有被道德標準評價和判斷的行為成為一個規則。”[8]這種交往方式也極易造成人們之間“責任的飄零”、“道德上的冷漠”。難道陌生人社會就理應這樣冷冰冰嗎?毫無疑問,我們渴望得到安全感、歸屬感、存在感、意義感,我們向往關懷、理解,惶恐與害怕被拋入無意義的虛無、冰冷與無情之中,而追求現世的幸福與快樂是我們作為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