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渾身都是血,其中一條腿也被重物壓壞了,它看了寧休一眼,一瘸一拐地在廢墟旁饒了一圈,忽然在某處停下,大聲地叫喚起來。
寧休抬眼望去,沉默了片刻,右手輕輕一揮,碎石木塊朝兩旁飛去,露出掩埋在裏頭的屍體。
屍體早已冰涼、僵硬,而那狗仿佛毫無察覺,抬著頭,用鼻子往前拱了拱,隨後“嗚”地縮了回來,依靠著它的主人趴了下來。
整個村子的人都走光了,隻剩下一條狗默默守護著這裏。
這是一條老狗,本來就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在剩下的這些時間裏,它隻想安靜地陪在他主人身旁。
寧休看了一眼,默默得轉身離去。
......
洞庭與涇河之間的戰爭,顯然早已打響了。
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涇河流域這段時間的異常氣以及泛濫的水災。至於茶攤客人所的夜叉吃人,寧休猜想該是雙方的逃兵所為。
所幸這河村處在戰爭爆發的邊緣地帶,這才得以幸免。
再往裏走,寧休已然感受不到任何人類的氣息。
倒是讓他發現了一撥洞庭的軍隊,帶隊的是一個入道一重的年輕妖將。
“兄弟們,喝完這一杯,我們去把前頭那個據點給拔了,殺光涇河水族那般雜碎,為晴雨公主報仇!”年輕妖將舉起手中的酒碗,抬頭一飲而盡。
底下的那群水兵們同樣仰頭喝下了這碗烈酒。
他們一個個眼中帶著凶光的同時,還帶著決絕。
此次洞庭與涇河之間的爭鬥不是一般的修行者之間的鬥法,而是真正的戰爭。
洞庭龍君想要做的是徹底消滅涇河一方,涇河水域何其寬廣,數以萬計水兵自然不可能全部待在龍宮之中。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外頭的據點給一一拔掉,最後徹底包圍涇河龍宮,然後將其一舉攻破。
雖然這些水兵們有信心自己這方最終一定會勝利,可同時心中也清楚要滅掉足有上萬水兵的涇河龍宮,他們死的人也絕不會少。
這一碗酒,有可能將是他們今生喝的最後一碗酒了。
像洞庭龍宮、涇河龍宮的這些水兵們與一般妖族不同,他們絕大多數都是接受了龍族特有的印記才得以修行。這樣以來好處十分明顯,就是他們修行之路要比其他那些妖修要來的順暢地多。
單單化形這一步,他們在接受龍宮印記的同時便能夠化形,而外頭那些妖物不知要修煉多少年,經受多少磨難才能到達這一步。
可缺點同樣明顯,那就是他們在接受龍族印記的刹那便已經失去了自由,生死不由己。
唐末五代時期軍閥混戰,為了防止士兵逃跑,朱溫下令在士兵臉上刺上軍號,在道路關口設立崗哨盤查,發現刺字的逃兵就予以處死。這個辦法迅速被各個大軍閥采用也被宋代繼承,士兵一律刺麵,並設有逃亡之法,刺麵的禁軍逃亡滿一日就處斬。
他們身上特有的龍族印記比這些士兵臉上的刺青還要來得可怕,龍君動念間便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因此他們除了往前,別無選擇。
而這就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