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章:溫柔的花朵
天淡了。
世界在沉睡,魔鬼在哀歌。
孤獨的心髒在這虛墟孤城中裸露,沒有了往日的罪惡身軀包裹下。它的體內流動著腥紅血液,運輸著蛆蟲卵,在翻滾、在湧動,散發濃濃腥臭味。
它在如人的心一樣平凡的腐爛。
多麼像人類的心啊……
可……
可是……
你不是魔鬼嗎?!你不是魔王嗎?!你不是擁有魔窟臭水溝中頑石般的不滅心髒嗎?!
你怎麼會像人類心髒那般脆弱……?
故裏的城中,你曾孤獨的坐在九千重的羅蘭深淵中,高傲著頭顱,雙手平扶在王座上,雙瞳暗淡,哀視著這個可伶世界。
殿下,千百遍的奏章爭吵,就算震起了王座前的高紗,使它們漫天舞動。你隻是微抬起鑲滿邪石,用神血鑄成榮耀之戒的滿指左手,鎮跪群魔族將領大臣,右手靠著王座扶肩托著下巴,迷糊聽著。
聽著權與力的美好與讚揚,沉淪在勝利中。
雨水降落,你站在城門口,打著她送給你的油紙傘,身上穿著她親手縫製的白色長袍,心口上繡著她特意為你繪的雪白七瓣花朵。
目光迷離的高傲頭顱微低,盯著心口出神。
忽然,你鬆開了手掌,油紙傘掉落。
漆黑的暴雨下,你用那珍貴的左手與握著她給的油紙傘柄右手掌,輕撫著心口麻線繪的花朵,嘴角傻傻的甜笑。
淋著寒冷雨水,長發濕透。濕潤胸口上,你感受到了她熟悉的氣息與指尖她殘留的溫度,很溫柔。
記得,第一次在人間花穀中遇見時。
她說“下雨了,你怎麼還不準備下山呀,還在看花花草草,是沒有帶油紙傘嗎?”
你目光遠眺花叢中央的一朵七瓣白花,神情冷漠,並未回答。
她說“你怎麼還在看啊?會被雨淋發燒的,這樣子可不行!你爹爹和娘親看見了會心痛的。來呀,我們一起打傘下山去吧。”
她穿過石路,對你這個陌生孤獨的人撐起了一片溫暖天地,天真的柔聲慰問。當時你的心還不是一顆頑石,而是一把殺人飲血的利劍,危險逼人!
但……
你目光微微顯出溫度,難得的說:“下雨時,有一朵花會開,它是不屬於這世界的。還有,我沒有父母。”
雨大了,花開了。
七瓣花朵綻放的花芯卻是黑色的,彌漫著死亡氣息,就像白宣紙上隨灑的墨滴,汙毀掉了一個白潔。
她苦著糖果似的嘴說道:“這朵花好不可愛……好像你一樣,板著誰欠你銀子似的臉,浪費了令女人著迷的魅惑之眼……”
她看著他右眼角下的淚痣,低聲嘟囔:“娘親騙我,講故事時說什麼魅惑之眼能迷惑花眾蜂鳥……也沒看到有小鳥和小蜜蜂飛出來啊?!性格開朗也是假的……”
你的心也是有血有感情的,你用元力分離出了中指尖的一滴血,彈飛至遠處花芯中。花朵化為霧氣,你與她在油紙傘下肩並著肩,淋著大雨,呼吸著對方籲出的溫度。
你輕閉著雙眼,嘴角突然彎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記住,雨聲聞耳低語,血綴縷晝花開。”
霧花易冷,夢淚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