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盧小宛和幾位公子在醉春風又是喝酒又是投壺,又是賦詩又是撰文,都是盡興而歸;哥哥盧建陽和杜紅雲二人最終也是難分難舍的分開手,各自回家。年關已至,尚書府一陣忙活,連盧小宛也沉浸在過年的氣氛中,何況年後哥哥姐姐娶親的娶親,出嫁的出嫁,家裏忙的不可開交。
哥哥的婚事定在初十,過完年轉眼即到。尚書府盧家的嫡子娶親,這自然是一件轟動京城的大事,高陽王一家,河間王,任城王等都來賀喜,高陽王妃更是和盧小宛的母親劉氏一手操辦。婚禮當天,鳴騶開道,儀仗成行,胡笳婉轉,篳篥齊鳴。又有歌姬舞女,擊築吹笙,絲管交疊演奏,夜以繼日,響出天際。盧家收到的賀禮更是不計其數。
那蘇家也是鍾鳴鼎食之家,書香門第之所,蘇家大小姐更是美麗溫婉,有大家閨秀風範。相比於杜紅雲的嬌俏可愛,蘇可卿更加溫良賢淑一些,她一身大紅嫁衣,頭戴鳳冠,五官精致,丹唇皓齒,鳳眼柳眉,年約十七八歲,由兄長蘇綽護送至盧府。
盧小宛看到哥哥盧建陽也身著大紅嫁衣,本應喜氣洋洋的他卻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強顏歡笑。盧建陽請來了他在國子學堂的同學陸淩風和高陽王元雍的世子元泰做儐相,一時風光無兩,引得無數京城的女子們嫉妒。陸淩風是國民男神陸淩雲的哥哥,相貌也是數一數二,況且他是陸家的嫡長子,更是當今皇帝元詡的侍中,他和皇帝情同手足,基本上皇帝的詔令都由他起草,皇帝有什麼想法也都會和他溝通,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小宰相了。陸淩風的大妹妹陸淩雪是當今皇上的寵妃,相貌出眾深得皇上喜愛,這兄妹二人幾乎是牢牢的把控了皇帝的心,在洛陽城,無數顯貴想要巴結陸淩風,而他如今卻被盧建陽請來當儐相,怎能不惹人豔羨。
也許我不能給你很多很多的愛,那麼我一定要給你名分,給你很多的聲勢和榮耀,盡我所能,盧建陽這樣想著。
盧建陽和蘇可卿拜了高堂和天地,眾人皆起哄,盧建陽笑笑扶著新娘子入了青廬去了。現場的顯貴們則忙著趁這大好時機拉攏關係交流感情,夫人們也在一處比拚自家女兒和公子們,亦或是攀親戚找親家說一些客套話。伴著鑼鼓喧天和繽紛的舞蹈,場麵十分熱鬧,小孩子們更是十分高興,互相追逐打鬧,父母也不太在意。
陸家的陸淩雲和路淩俊路淩旭三兄弟都過來了,六歲的京都神童陸淩旭一路左顧右盼,目光在各色少女身上遊移,可以說他認識的少女比哥哥們都全,才六歲的他長得虎頭虎腦可愛至極,大大的眼睛,高高的小鼻子,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每次在各種宴會場合他都會找陌生的小姐姐們攀談,陸母都有些擔心這孩子長大是否會成為一個浪蕩公子了。不過陸母的擔心實在是多餘,因為路淩旭是一個十分有禮貌的孩子,他既不唐突又不浮誇,很是惹人喜愛。
“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沒有見到顏兄弟呢?”楊衒之走過來問陸淩雲,他今天穿一件天藍色的外套,看起來十分清爽,給他清瘦的身姿更增添了一絲單薄之感。
“我也不知道,從開始就沒有見到他,我也很納悶。”陸淩雲有一絲不解。
“話說你這小弟弟可是真能出風頭啊,看看,還搬了個板凳站在桌子上跟國子學堂的學子們聯詩,他這名氣我看現在比你都大。”楊衒之打趣道,目光轉向桌子上的路淩旭。
“哈哈哈,是啊,弟弟聰明異常,將來才華自然遠勝於我,不過他在家還是很低調的,隻是每次帶他出來就這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不過他畢竟小孩子嘛,父親母親也不在意,這樣活潑可愛的樣子反而惹父母歡喜。”陸淩雲對這個有些奇特的小弟頗為無奈,但是此刻他更為關心盧小宛去了哪裏。
原來今日接親隊伍出發之後,盧小宛就在人群中發現了杜紅雲--所有的看客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隻有這個年約二十的大姐姐在旁邊咬著嘴唇,一副心碎的模樣,看她穿著和相貌都和顧雷描繪的別無二致,想來這位就是哥哥的兒時玩伴,被自己母親趕出家門的杜紅雲無疑了。盧小宛趕緊吩咐碧雲和紅袖過來帶杜紅雲去離開尚書府,她不能讓哥哥今天的大婚有一點閃失,不能讓父母責怪哥哥,更不能讓嫂子和哥哥將來不睦,而自己母親又對其有愧,所以自己也趕緊出來從旁安慰。
杜紅雲知道盧小宛是盧建陽的妹妹,也經常聽盧建陽提起她,今日一見不由得看得呆了,這樣一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將來綻放之時不知會怎樣驚羨眾人。
“你可是紅雲姐姐,此地不宜久留,請跟我來吧,我是盧小宛。”
“去哪裏?”杜紅雲有些猶疑,她真的很想見見這個大家閨秀蘇氏到底是什麼模樣,除了出身又哪裏比自己強呢?
“走,妹妹帶姐姐去茶樓喝茶,或者喝酒,今天我哥哥大婚,我們這些當妹妹的也要開開心心的對嗎?”
杜紅雲沒有作聲,她隨著盧小宛來到了王子坊內的一家酒樓,一個人喝酒不說話,難過的時候還會默默無語的流淚,那情景,盧小宛見了也是十分不忍。那一邊蘇小姐大婚成禮,這一邊杜小姐卻心碎欲絕,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盧小宛這邊忙著替哥哥照顧杜紅雲,那一邊盧小宛的母親劉氏則十分不悅。盧家嫡子成婚,這嫡女卻不知所蹤,兩個庶出的女兒倒在人前露臉,那林姨娘臉上的笑容像花骨朵一樣。外麵來了那麼多賓客不說,自家的三個姑姑都問起盧小宛三次了,劉氏隻好訕訕地說“這孩子,不知道又去哪貪玩去了,”這一次連盧尚書都有些不悅,想著都是自己平常太驕縱這個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