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緋影極力控製著披風下的雙腿不再顫抖,雙手仍然捧著雪團,然,十個手指頭卻深深陷了進去,恰好紮了十個小洞。涼意從指間蔓延到心上,徹骨的冰寒吞噬著她心底的溫度,說不出出的難受。
寒風徹骨,內心那份恐懼也消散了開,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仇恨。
腦海裏浮現出前世最疼心的畫麵,爺爺滿身鮮血背著她逃亡,後麵憶王離訴洡的暗衛窮追不舍。最後,曆經萬難回到玥凝宮,她毫發無損,爺爺卻重傷不愈而亡,從此陰陽兩隔。
天道不測,造化弄人。
前世不共戴天的仇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麵前,雙手使勁揉捏著雪團,心有所不甘。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若在前世,池緋影這會兒早就提刀衝向憶王離訴洡了,可如今這情景卻是仇人相見不相識,眼紅的就她自個兒。
仇深似海,現在仇人在麵前卻不能報仇。
當年,重傷爺爺慕風夙的是六十多歲的憶王離訴洡。
此刻,出現在她池緋影麵前的是七、八歲還未封王的離訴洡。
最糾結的是,這個世界,她的爺爺尚在人世,乃今生同父異母的二哥,今年才12歲。
池緋影站在台階上,俯視離訴洡主仆二人,眼睛習慣性的看著離訴洡鼻梁,待他們走到距離台階五步之遙時,她右手使勁一揮,雪團直朝向離訴洡那張俊美小臉砸去。
她投擲雪團動作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積累了上輩子與這輩子的仇恨,至於力道嘛,說輕不輕,說重不重,恰到好處使他的臉浮腫個三四天。
“哎喲!”明顯某人被砸,發出痛苦的聲音。
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聲音不是離訴洡發出的,當然更加不可能是池緋影發出的。
此刻的情景有點滑稽,有點出乎人意料。
身披純白色貂皮披風的少年站在離訴洡剛才的位置上,由於少年身材比離訴洡略高一個頭頂,雪團砸在了少年胸口處,聲音便是從少年嘴裏發出來的。
雖說離訴洡免去了小臉浮腫的災難,但其麵子卻一掃而光。
少年一隻手抓著離訴洡的後領,將人往上提著,動作優雅得猶如領著一隻小貓。
池緋影看著被人領著的離訴洡,想笑卻又不敢笑,側身把臉埋進了身旁墨羽的衣服裏,殊不知雙肩不斷抽動的動作出賣了她。
離訴洡臉上維持著一貫的冷漠,完全無一絲被人領著的尷尬,雙眼冷看著台階上披著粉白相間披風鬥篷的小女孩,緊抿著的雙唇綻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讓人如癡如醉,稍縱即逝。
池緋影把臉從墨羽衣服裏退出來,轉頭一看,少年領著離訴洡,完全沒有將他放下來的意識。心中感歎,此人力氣大如牛也!
“想必你已經忘了豬腦的味道!”離訴洡雙目直視前方,提醒某個還領著自己衣服後領的人。
離訴洡的聲音很好聽,語速不快不慢,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然,少年聽到離訴洡的話,臉刷的白了一層,幾乎是立刻把人放在地上,向後退去三步,好似離訴洡是什麼毒蛇猛獸般。
少年這一係列動作極快,比剛才單手提離訴洡時的速度還快,池緋影心底對少年頓時刮目相看。
一步,二步,三步......
池緋影看著離訴洡冷著臉,腳踏著台階,緩慢的向她走來。
咽了咽口水,池緋影將目光從離訴洡鼻梁往上移動。披風下的手不由緊握,心底很想衝著來人怒罵:看什麼看,再看,我戳瞎你的眼。
“影兒。”池緋影正與離訴洡深情的對望,卻被慕伊殤的聲音打破了。
池緋影扭頭看向身後來人,一隻手指著離訴洡,疑問道,“爹爹,這個人是誰?”
慕伊殤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池緋影身邊,眼裏露骨的厭惡直直盯著離訴洡,上下打量,好似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人。
離訴洡當然是瞧見了慕伊殤眼裏明顯的厭惡,在來之前,他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此人打算采取不理會的態度,反正這人最多就是言語上侮辱,而且多半不會直接針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