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1 / 3)

每個人都有過去。或許可以叫做“曾經”,要麼是“經曆”。

但是我們對於自己的過去了解嗎,我覺得,甚至不會比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知道得更多。

自從我選擇神話人類學這個職業方向,我就變得特別深沉,戴上一副金絲邊眼睛,白襯衫穿在身上,都有一種溫文儒雅的錯覺。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跡象,因為每當我翻弄那些關於神話的故紙堆,似乎就迫不及待地要變成另外一個人,穩重,謹慎,充滿睿智,胸有成竹,帶著一股裝洋蛋的王者氣度。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人,白衣飄飄,麵帶微笑,一副人畜無害的德性,骨子裏卻隱藏著讓人抓狂的輕蔑,眼角中的一絲憐憫分明就是告訴你,“看你那小衰樣,我瞧不起你!”

他曾經是我的情敵,是我恨不得想要大卸八塊的人。但過了這麼多年,我變得越來越走樣,含蓄,收斂,見人就笑,居然變成我最厭煩最鬧心的那副模樣。

為什麼呢?我為什麼不學好,偏偏要學情敵的一舉一動?

我不止一次捫心自問,最後總結出一個真相,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我不知不覺地模仿他,主要因為過去的那些年,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loser。知道了這個真相,我拚命地折騰自己,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思考到底漏在哪裏了。

在某一個夜深人靜沒有霧霾的星空之下,我翻著《仙道界情海孽債——我被情敵打敗的那幾年》(這是我嘔心瀝血的新作,沒送去出版社,而是打印成整齊的小冊子),翻著翻著,從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東西,流進我嘴裏,又澀又鹹。

是愛情,我終於知道我漏在什麼地方了。

因為有一種愛和思念沉澱得過久,就變成了情懷,所有的記憶都包含在情懷當中,如果不小心遺忘了,我將變得一無所有。

於是我打開電腦,想記錄一個關於過去的故事。

故事裏麵有一段光輝歲月,也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愛情。

我在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正在出版另外一本書《遠古仙道界史傳編年》,這是我的學術著作,就是靠這一部書,穩穩地奠定了在神話人類學界的權威地位。

人們稱我為神話人類學家,而且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專家。

不僅年輕,也英俊多才。正是由於這兩個原因,那時我被邀請做一場娛樂節目的專家評委。

我本來不該去的,恰巧同伴搭檔不在國內,我一個人待在家裏,正閑得蛋疼,有一個漂亮女主持專程來邀請,我沒經得起糖衣炮彈的誘惑,就迷迷糊糊跟去了。

那是一個浪漫的春天,節目現場在一座飄散花香的公園裏,到處開滿粉紅的桃花。

說起桃花,我一出生就犯這個。所以在節目錄製的中場休息時,剛走到桃花樹下散步,就有個姑娘從花影下衝出來,一頭撞進我懷裏。

她梳一個俏皮的丸子頭,手中捧著一堆粉紅的桃花瓣,我當時笑著說:“姑娘撒了我一身花瓣,這是讓我走桃花運嗎?”

她愕然抬起頭,然後我就呆住了。

一雙靈活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小蘋果臉粉嫩俏麗,眨一眨眸子,笑嘻嘻說,“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說著上手在我西裝上抹一抹,把細碎的花粉撣掉。

毫無疑問,她長得非常漂亮,但我此前見過很多絕色美人,所以呆愣發傻不是因為她長相漂亮,而是因為我認識這張臉。

各種紛亂的記憶全都湧出來,讓我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當時我的表情一定十分怪異,以致於她不解地問我,“怎麼回事,你沒見過美女嗎?”語氣中沒有鄙視,反倒有一種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