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了了!你還敢對著花盆撒尿!”一陣怒喝,從裏屋蹣跚走出一個清瘦老頭,手拿戒尺,怒不可遏。
“嘿嘿,大齊先生你醒了啊。”一個稚童見到憤怒的老者向自己走來,不好意思的抖了抖褲子,爬下椅子,走到老者身前,笑嘻嘻的道,“這您能怪我麼,您都睡了一個時辰了,功課做完,又沒到辰時,你又不許我走,總不能一直憋著吧。”
“你這臭小子,看我不告訴你爺爺。”那老者大齊先生嗔怪一聲,眼角含笑,卻也沒真的怪他。
“別介啊,大齊先生。您告訴我爺爺我的屁股又要開花了。”蘇了了一聽大齊先生要告訴他的爺爺,連忙扯上了大齊的袖子,拉扯道。
“小油條,這些年你都跟那張大炮學壞了。”大齊先生輕拍蘇了了的頭,“走,讓我看看你做的功課。”說罷,便牽著蘇了了的小手朝著裏堂走去。
蘇了了見此,心想事情罷了,便眉開眼笑,跟了進去。
十五年如指隙流沙。
費稽無帶著蘇了了來到這無名島上以整整十五個年頭。十五年裏,那白嫩嬰兒已長成如今這般俊秀少年,雖還古靈精怪,略帶稚嫩,也算半個大人了。這不,年前費稽無便將蘇了了囑托給這島內最有學問的大齊先生傳授功課,每日寅時到辰時蘇了了都要到這大齊閣學習。
大齊先生走近一張古樸木桌,眯眼看去。眼前平鋪著一張宣紙,紙上鐵畫銀鉤,筆走龍蛇,寫著一個個濃墨大字。
大齊先生一邊看,一邊點頭,“這字形以具備,卻還少神啊。不過你年紀還小,這神韻也不是三天兩頭就能具備的。”
“先生,什麼叫做神韻啊。”蘇了了張大了眼睛問道,雖說自己頑皮淘氣,可天賦卻出人意料的好,這繁雜的學習卻如探囊取物,毫無難處,這也便是大齊先生寵愛他的緣故。
“神韻,不可說啊。”大齊先生神秘一笑,“將來你長大了終會知道書畫神韻的。辰時已到,想來你爺爺也想你了,今日就到這吧。”
“這。。。先生,我問您件事。”蘇了了沉吟片刻,踮起腳尖,手指著紙上那些陌生複雜的文字道,“這些字有什麼用啊,我看這些字都與書籍上的大有不同。”
“罷了,既然教你了,我便與你說了吧。”大齊先生神色一黯,鬆開蘇了了的小手,朝著堂前那張太師椅走去,端坐,緩緩而道。
“這些文字叫做“漢字”,就像你說的,這些字並不是如今我們所通用的,而是前塵所遺留下來的。”
“是古字?”蘇了了問道。
豈料大齊先生搖了搖頭,看著門外花壇,花紅柳綠,“所謂古字是先前賢人所留,與如今通用的唐字有淵源,而這漢字卻是前塵遺失之時所使用的,與我們的唐字毫無關係。”
“那我學他又有什麼用呢。”蘇了了一皺眉,問道。
“用處與否將來便知,可這古字卻與前塵修仙息息相關。我竊以為將這古字鑽研透徹便能通得前塵大道,可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卻所得甚少。”大齊先生輕歎一口氣,“我卻是將希望寄托在你一個人身上了。十五年前尚不能說話的你便能手拿狼毫,謄寫下一個“道”字,我便知你與我有緣。不,你應於那前塵有緣。”
“前塵?大齊先生你說了這麼多,前塵到底是什麼。還有那修仙又是什麼?”蘇了了聽了這麼多似懂非懂,問道。
“前塵之事乃是大忌諱,既然湮滅便不該提及。”大齊先生苦笑一聲,心想今日話多了些,便不再說話,搖了搖手,示意蘇了了回家去了。
蘇了了看著大齊先生神情黯然,似是想到傷心之事,便也不再發問,朝著大齊先生深深一拜,想外走去。
大齊坐在椅上,看著蘇了了遠去的背影,輕鎖眉頭,眼露擔憂,喃喃而道,“費稽無啊,希望我們這群老東西不會害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