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澤之名,賜汝永生。”
待她的身體亦泛起白光時,他收回手掌雙手合十,背對阿鼻地獄,原本俊美無缺的麵容染上七分聖潔三分祥和。
薄唇一張一合,清遠溫潤的聲音像是古寺中渺遠的禪音。
“穆清,你有不淨五根斷六欲佛渡你有何用。”
再沒有看她一眼,手指輕揚劃開虛空,轟隆隆的聲音傳來,地獄犬駕著馬車向閣主微微頷首施禮,接過昏迷的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房間再度歸於平靜。
閣主打開門,看著門外站了許久的男人,隻歎一句愛字害人。
堂堂九尺男兒平時流血流汗,此時卻淚流滿麵。
他看著閣主,忽然重重跪下。
那一聲,聽得暗處零一都肉疼。
閣主頭疼的看著他,剛送走一祖宗,又來一大爺。
“穆清不願見你,本王也無能為力。”
莊子衿不語,直直望他。
真是驢脾氣。
閣主擰眉,從袖子中掏出一枚桃木符丟給他,‘啪’的一聲直接關門。
莊子衿:“……”
感覺自己被風打了一巴掌。
零一頂著他如炬目光,硬著頭皮開口:“王的意思是,你需要做些事來激活桃木符,什麼時候激活什麼時候就能見到她。”
莊子衿瞪大雙眼滿臉欣喜,甚至忘了問桃木符的用法就樂顛顛的走了。
零一見他走遠,忙閃進虛空中,任他再次回來時仰天長嚎死都不現身。
開玩笑,等你出來打死小爺嗎。
閣主劃開麵前波動的水氣,不染纖塵的靴子踏上一片焦黃的土地。
炮火聲、人聲交雜,震耳欲聾。
耳畔傳來衣料與風聲摩擦的聲音。
他低頭,華貴的紫色裙角映入眼簾。
“這是你用靈魂所愛的人,經曆的一生。”
穆清也許聽到了,可是沒有動,清亮的眼眸癡迷的望著身披戰甲手握利刃昂首於戰馬之上的少年將軍。
將軍眉眼間仍有青澀,卻也有了崢嶸血色。
他舉起手中長劍指天,語調平靜,在戰火聲中卻顯得格外沉重:“將士們!朱雀城中的老幼婦孺已經退到郊外,他們帶走的是我們所有的幹糧和飲水!我們已經沒了退路!不戰便是死!為何不戰?!”
“我們的愛人、親人、友人全部都在我們的背後!我們隻有戰!才能保護他們!為何不戰?!”
“身為將士,我們的榮耀便是戰死沙場魂歸故裏!”
“為何不戰?!”
三千將士眼中已經有了淚光,甩袖狠狠擦幹眼淚,舉起刀劍,慷慨激昂:“戰!”
將軍揚鞭駕馬率先衝入敵陣,手起刀落,熱血噴灑在臉上,他沒有去擦,眼神森冷嚴峻。
閣主隻是站在空中,衣袂紛飛。
目光綿長慈悲,夾雜著憐憫。
身為神,不允許輕易改變已經過去的曆史。
世人皆道佛祖慈悲,殊不知佛祖亦有私心。
“王…我不想他死……”
思緒回籠,他淺淺的抿起唇:“穆清,你可想好了?”
穆清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將軍,一寸一寸的點頭,一寸一寸的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