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1 / 3)

傍晚已至,天漸漸黑透了。鄉村的夜晚總是顯得很幽靜。

小小的屋子裏,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贏弱的燈芯不時調皮的跳躍著,忽明忽暗的映照出微弱的光芒,屋內昏黃一片,散發著煤油特有的焦臭味,令人厭惡的同時,卻更加的令人昏昏欲睡。

此時,習慣早睡的村民們很多都已經進入了夢鄉,而我,行了一天的路,早就又累又乏,困的頭腦有些暈沉,眼皮也在一個勁兒的打架,連個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了。更別提,在這樣的夜裏,去敲開生人的門去投宿了。我顧不了許多,頭靠在宇清遠的手臂上,蹭了個舒服一些的位置,很快就睡意朦朧了。

恍惚中,聽到一聲輕輕的歎息,我微微睜開眼,朦朧中,看到玉瀟風微側著身,眼睛呆呆的看著煤油燈,陷入了沉思。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時的嬉笑怒罵,隻留下了深深的落寂。

玉瀟風用指甲掐斷多餘的燈芯,兩指微錯,優雅的將掐斷的燈芯輕輕彈出,頓時,昏黃的屋內明亮了許多,同時,玉瀟風的影子也顯得陰暗了許多。掐燈芯本是很普通平凡的動作,在他身上卻有著說不出的優雅。

一人一燈一影,在我眼中漸漸模糊,朦朧中,一個人影漸漸靠近,木立良久,發出長長一聲歎息……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終於服從身體的呼喚,沉沉睡去。屋內沉寂一片,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如此深夜,是誰在輕輕歎息,孤單不成眠呢?

忽高忽低,晃晃悠悠,頭腦被顛簸的暈暈沉沉,我的心也隨著忽上忽下的起伏不定,這是在哪裏?仿佛是坐在小船裏,隨波逐流;又仿佛是騎在雲朵上,隨風飄蕩;雖然很舒服,卻又總感覺有種腳踏不到實地的恐懼。

我睜開眼,果不其然,這裏已經不是我入睡時的草屋了,我躺在一個會跑會飛的房子裏,小小的房子整個都用曼妙的牡丹紅輕紗妝點而成,看起來雍容而華貴。

我微微一笑,又閉上了眼:一定是在做夢,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會跑會飛的房子?

稍過片刻,我又猛的睜開眼睛,這次,我震驚的不禁眼睛瞪圓了,嘴也張大了,一下子坐了起來:還是……還是……那個紅豔豔的房子,我的身上,居然,居然還穿著大紅的喜服,這一切透著詭異,可是我卻清楚,我……我不是在做夢!

可是,宇清遠呢?他去哪兒了?我這是要去做誰的新人?

我有些慌亂,任何人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的突然發現喜服在身,又不知‘那位’是誰的時候,都會慌亂的。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冷靜,要保持冷靜!必須馬上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依情形來看,我現在應該是在一輛馬車上,而目的地到達了,也許也就意味著拜堂的時刻到來了,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在路上逃走……

我雙手在牆壁上胡亂的摸著:我必須先找到出口,想辦法逃出去,再想辦法。

在牆壁上,果然摸到了一個小窗戶,試探著輕輕一推就打開了,居然沒有上鎖!我慢慢打開一條縫隙,貼上一隻眼睛向外張望……

我忍不住‘啊’的失聲驚叫!

窗外,玉瀟風穿著大紅的喜服,胸前掛著大大的紅綢喜花,昂首挺胸的騎在同樣掛著紅綢的白馬上,俊臉上滿是春風得意之色……

逼婚?霸王硬上弓?宇清遠呢?護衛們呢?難道都出事了?我腦子一串的問號,茫然毫無頭緒,頓時有些呆住了。

“沒想到你現在才醒過來,娘子真的是好睡功啊!”感覺腰上一緊,耳邊有股氣流吹過,玉瀟風不知何時已經溜了進來,章魚般的坐到了我的身側。

“清遠呢?”看著他那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心底無來由的升起一絲恐懼:清遠,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吉時已經快到,娘子卻向為夫的打探其他男人的消息,為夫的真是傷心死了。”玉瀟風不動聲色,岔開話題。

“你沒有怎麼樣他吧?”我眼裏滿是焦急,他不親口回答,我又怎麼能安心?雖然我知道他未必會說真話,但即使是假消息我也想聽上一聽,沒有消息常常就是最壞的消息,會讓我瘋狂!

玉瀟風凝望我片刻,展顏一笑:“洞房過後,我會一切都告訴你!”

洞房過後?到那時,黃瓜菜都涼了,我怎等得?我的臉綠的像黃瓜菜。

“我有事要下車!”這裏曖昧的氣氛,我是片刻也呆不得了。

“需要什麼?為夫可代勞。”玉瀟風擋著車門,一點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這個,這個……我內急!”我臉紅紅的,低吼道。這樣總該讓我出去了吧。

“哦,原來是要夜壺。”玉瀟風將手伸到窗外,我趕緊將那毛爪拉回——這變態的一定真的會讓人將夜壺拿進來的!

“娘子何必如此心急用力,現在畢竟有些不方便。”玉瀟風看著我的手,臉卻仿佛有些紅了。

這小子倒挺會演戲的,真會裝!

看著那獵物在手的得意樣子,我心裏有些鬱悶。

“成親也未嚐不可,可總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家,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把自己打發了,若讓官府知道了,會判奸夫****之罪的!……”我裝作害羞,擋著眼睛,透過指縫偷偷看他的反應。

“這個不必擔心,等生米煮成熟飯後,我即刻前去提親,到時令尊不但會同意我們的婚事,而且也定會多送幾車嫁妝的。”玉瀟風眨著眼睛開心道。

我拿下雙手,白了玉瀟風一眼,打開車簾子看窗外風景。

可是,眼前該怎麼辦呢?我皺起了眉頭。

雖然玉瀟風皮相好,風度佳,現在看來還藏著不少身家,簡直就是鑽石王老五一個。可我更願意他是我的哥們兒,一個可以讓我隨意調侃,百無禁忌的親近的人。

玉瀟風雖然是那種可以令很多女人見了就會眼睛發直,隨時都會被女人撲倒的美男。可他卻忘了一件事:女人想主動撲美男和被美男脅迫是兩種截然不同性質的事,雖然他們有可能殊途同歸,結局相同。

任何女人若是被人如此脅迫威逼,首先本能的反應是逃離和抗爭,至於願與不願,常常都是成為自由身以後,才會考慮的問題。

現在,我隻想逃,可是,我逃的出去麼?

馬車突然停下來了,我的心也‘咚’的一聲沉入穀底。

無論你是多麼的不甘心不情願,現實依然會按照它原有的軌跡運轉,不會因為痛苦多了,幻想多了,就會偏離原有的軌道。

正午時分,我們趕到了一個農家小院,遠遠看去,草屋房門上貼著大大的紅紅的喜字,院子中擺了兩張酒席,竟然已經坐滿了人。整齊的柵欄將寬闊的菜園子包圍其中。柵欄上掛滿了俗氣的長短不一的紅綢紅布,中間穿插著大小規格不一的紅花,長出來的絲綢布條胡亂的隨風搖擺,像一麵麵紅色的小旗幟,讓我想起了月子裏孩子的尿布……

這就是我要拜堂的地方嗎?我頓時頭大如鬥。

即使是遊戲,即使是被迫,即使是不願……

我也不想要這樣的婚禮呀!

如此風雅之人,卻準備如此的婚禮給我,我心中不禁怒火中燒,即為脅迫,更多的為如此遊戲的態度,無疑拿我當猴兒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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