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走了,這是李鉉鎮久久不能接受的事實,自從那天流影在他懷裏變得冰涼,他的心,也就跟著涼透了。

還是丁流堂他們冒著得罪皇上的危險,奪了好久,直到把小皇子抱來,他們才把乘機把流影的屍體從皇上的懷裏奪出來。

屍體第二天就要焚化!

當丁流堂提出這個規劃的時候。

宇文清還扇了他一耳光:“你是影兒生前最敬重的哥哥,卻在她去世後想要火化她,皇上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多虧有其他人拉住她,不然丁流堂可能還會挨耳光。

錢悠然抱住自己的相公,摸著他被打的臉,心痛死了。

丁流堂這才低下頭,緩緩說道。

“這是影兒的遺願,她不想在死後屍體腐爛,被蟲子吞噬,所以她要求我們在她死後火化了她!她說她寧願做自由的飛灰,也不願意化身為泥,被埋沒在土裏。”丁流堂說完後也是掩麵流淚,七尺男兒也忍不住眼淚長流,錢悠然抓著他的手,默默給他支撐,也是淚流不止。

“她可曾留下過什麼給朕?”李鉉鎮目光離不開流影安詳的臉,輕輕地問道。

丁流堂拍了拍妻子的手,獨自走到皇帝的麵前,拿出了流影早早就寫好的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皇上親啟’。

吾愛子鉉: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可能我早已經永久地離開了你們,請不要傷心,不要難過,人生不過如此,猶如夢幻泡影,最後的請求:我也不想被埋在土壤裏慢慢地腐爛,平生最怕蟲子,我寧願在那火焰裏盡情飛舞,化作飛灰,飛向這個曾經養育的我們的世界的每個角落,望子鉉能滿足我。

不是自信,而是相信,你會想我的,想我的時候可以多看看我們的孩子,好好照顧自己,也答應我,要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不許把他留給壞女人養壞了,好好保護他,不要讓我們的孩子受到別人的欺負;不求他能夠名垂千古,但求他逍遙一生,不似你我……

子鉉,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到了你,我會去到另外一個地方,開始我新的生活,我也會想你的!

……

流影在最後的幾天裏,留下了很多信,給每個人的。

在古代人的眼裏,最為看重身後事,死後除非是有什麼傳染性的疾病,誰也不會選擇焚化的,因為在他們的觀念裏,死後被焚燒是不能投胎轉世的,但是偏偏丁家人卻要把正常死亡的丁流影火化,這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焚化的儀式是在這天下午舉行的,有很多人都來參加這個儀式,有默默來送別的:比如秋荷,皮皮師兄,還有流影曾經幫過的小女孩兜兜,薛大夫等親朋好友,一個個地,都哭成了淚人兒。

大家都看著那個在柴堆上躺著的美麗無比的女子,她穿著她喜歡的淡藍色長裙躺在一堆擺放好的柴火上麵,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笑容甜美,幾乎讓人錯以為她隻是睡著了。

“她還這麼年輕,老天呐!我做錯了什麼?怎麼就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呢?”宇文清帶著病來送女兒最後一程,在柴堆旁邊哭暈了過去,下人們趕緊把她扶回房間去了。

“皇上請節哀,願她一路走好!”

丁流堂含淚遞上火把,皇上親自送她走。

李鉉鎮像是如夢初醒般,隻是看了一下,便把火把推開,獨自慢慢走上台階,眼裏隻有那個躺在材火上等待著焚化的人。

他跟她說了很多話,手指在她的額頭上流連,良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走了下來,拿過丁流堂的火把,流著眼淚,點燃了第一把火。

看著被越燒越高的火炎吞噬的身影,他突然很想往裏麵衝去,跟她一起走,卻被人拉住了。

“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