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遮住了月光,她的身影被光斑的櫥窗燈映亮,沈睿的雙眼沒有離開她的影子,跟隨著拐了一條街,卻在轉彎的時候,又一輛商務車從他身旁駛過,衝著王笑笑開了過去。
夜,靜寂。
微風中飄散著淡淡花香,不知是哪裏來的,深吸一口氣,初春的空氣就算到了晚上還是清新。王笑笑從電台出來後就一直沿路走著,右手側還有幾家櫥窗亮著燈,高樓之間隻剩下霓虹燈散發著螢火蟲般的光影閃動著,左手邊,偶爾有幾輛車經過嗎。這條街因為遠離酒吧街而寂靜很多。
王笑笑的身影被路燈拉長,像是一道無主的孤魂,飄蕩在天地之間。心沒由來地沉悶,從做完節目後就倍感壓抑,夜的寂靜讓她平添敏感情緒,下意識回頭張望了一下,身後,街道幹淨地閃耀了眼,可為什麼,她總覺得被人跟隨?
靜靜的站立了好久,並無異樣,心卻總是惶惶不安,這種感覺與今天白天像極了,就好像她的一切行蹤都被人注視在眼眸之中,那雙眼,沉靜,黯然,如同黑暗中的黑豹,讓人觸碰不到,卻無法忽視其存在。
這是錯覺嗎?
如果是錯覺,為什麼她會輕易想起不願想起的過往?那一段三年前的過往?不被信任的往事……
步子稍稍加快了很多,呼吸有些窒息,她依稀中似乎已經聞到了屬於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這,不會!
……
那天晚上她見他最後的一幕情形又撞進了她的腦子裏,頎長的身影對視上她的眼睛,在她剛流產的第一天,她又來到他的辦公樓下。可是他的冷漠的態度幾乎將她刺得粉碎。他對她的不信任讓他的眼眸已經失去了溫暖,他的直接漠視省去了開口,他的直接忽視的走過她的身邊,他的行為沒有了惻隱,他的一切一切,似乎都因為一個不信任的情況下而全部埋葬。
她的心已經完全死掉了。當冰冷的機械穿透她的體內取出孩子的時候,她感覺她的世界裏有三分之二的已經被麻木了,她開始分不清天晴還是天陰,隻覺得那是天昏地暗,眼前看到的都是如同鏡花水月。
王笑笑停住了腳步,手撐著一處櫥窗調整的呼吸,沒由來的悲傖感排山倒海席卷了過來。
就在這時,王笑笑忽感自己全身無力的蹲了下來,胃部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痛了起來。
“笑笑”身後,印明宇從商務車上下來,大步上前將她攙扶了起來,擔憂地看著她:“怎麼了?”
他知道她今天過來電台錄製節目,他原本是來接她的,但是沒有想到,當他到達電台後,工作人員告訴他,她已經走了。然後他就緊張的打她手機,可是她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無奈之下,他隻好沿路一處一處找,終於遠遠看見她蹲在那裏,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娃娃似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