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寒宇,給自己的感覺像一個來自暗黑世界的人,是暗黑係的男生。冷,冰,寒。可是這些印象在不到一天,通通被打破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世界是有無數個意外構成的。——他竟然也穿白襯衫。對,事實就是這樣,靜馨看到的就是這樣。
靜馨此時此刻,身上正穿著寒宇的白襯衫,襯衫很白,很大,幾乎包住了她大半個身子。衣領處還有他身上的古龍香水的味道,靜馨的臉不禁紅了。靜馨覺得司徒寒宇有一點點潔癖,雖然他把自己的衣服借給靜馨穿。因為昨天晚上剛剛洗了澡的他,午飯前的此時又在洗澡。
靜馨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陽光透過窗隙,鋪撒在桌麵上。午陽暖暖,像一圈圈波紋,從中心漾開,照的人心頭熱乎乎的。潔白的窗紗隨風舞動,微風輕輕拂過,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似乎是……
靜馨不由自主的來到窗前,來時暮色沉沉,發生那麼意外的事,心中慌亂。晨時,慕天磊又來添亂。靜馨還沒有來得及細細打量這個庭院。
透過纖塵不染幾近透明的窗,庭院十分的整潔。草坪修剪的棱角分明,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給人一種肅殺冷厲的僵硬感覺,可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庭院中央的一大片紫色,紫色的薔薇花海。
自己猜的沒錯,是紫色的,紫色的薔薇花。靜馨的嘴微微顫抖,隻吐出幾個字,“她,她……”
推開門,一步一步靠近薔薇花海,輕輕的蹲下來。陽光照耀下盛放的薔薇花開正豔。用手輕輕撫摸薔薇紫色的花瓣,與其說像是撫摸珍貴的易碎品,不如說像是在撫摸自己已然碎裂卻強行拚補,隨風便逝的殘破記憶。
也是一個明媚的天氣。悠悠小徑兩旁,盛放著紫色的薔薇花,一個小女孩在花海旁蹣跚地奔跑著,不時發出哈哈的銀鈴般的歡笑聲。“快來啊!快來追我啊!慢慢,丟丟。”邊跑,女孩子便轉頭,向身後的人做鬼臉。身後的人不快不慢總是和自己保持兩步的距離。不靠近,不遠離,恰恰好。小女孩的裙角擺動著,不知道是風的緣故還是小女孩跑太快的緣故。
靜馨甜甜的笑了,眼裏溢滿了幸福的光芒。她的嘴在笑,眼在笑,就連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在笑。可是……
不再是兩步,不近不遠的距離,而是——越來越遠。小女孩追著前方漸行漸遠的黑色轎車。哭花了的臉,眼中盛滿了不解迷蒙。
她說的愛與關懷,此時此刻成為可笑的謊言,心已經鮮血淋漓。一句句,一件件,像一把把,狠狠地插進心頭。疼,疼的無法呼吸。為什麼沒有為什麼?為什麼不說為什麼?隻留下汽車離去決絕的煙塵!
目光瞬間結滿冰霜,“嘶~”靜馨吃痛的呼出聲。自己忘記了,薔薇花是美,卻帶滿了刺。果然,她喜歡的果然和她一樣。陽光打在根根利刺上,分外紮眼。刺像是亮劍的武士,高揚著頭顱蔑視著靜馨。血一大顆接著一大顆地滾出來,像一粒粒大黃豆。
眼前忽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修剪整齊的手。靜馨呆呆的,呆呆的看著那隻手。
見靜馨盯著那隻手,癡癡的盯著,寒宇用手抓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多年後問起,“我沒有把手給你,你為什麼還要抓住我的手?”男生隻是輕輕答道,“我的手一直在那裏,等著你來握緊。你不來,我便去,緊緊抓住你的手,不分開。”
“你的手!”
靜馨掙掙,想抽出來,卻被握的更緊了。寒宇麵容上微微升起一些怒氣。
靜馨垂頭不語,以為是自己的語氣太重了,嚇壞了她,心中不由得暗暗懊悔,聲音也不由得柔起來,“疼嗎?”
正準備點的頭搖了起來。但耳邊響起的,溫柔的幾乎可以掐得出水來的聲音。靜馨還是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那盛滿關懷,像潭水一般的雙眸。忽然很想,很想哭。
疼嗎?自己還知道疼嗎?自從那天,那年起,自己早已經失去了喊疼的資格。手上的疼怎麼比得上心裏的疼?那年那天,自己一無所有。所有的疼痛化作厚厚的繭疤。所有的人告訴她的隻有不能哭,要堅強。可是沒人知道,她多麼多麼渴望一個懷抱,一個包容她的懷抱,讓她忘記所有的苦痛,隻是靜靜地,靜靜地。
抬起的頭再次垂下,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滴落在那朵紫色的薔薇花上,紫色更深了。在他麵前,忽然發現自己的眼淚忽然變得很多。
心疼的看著默不作聲,低垂著頭的靜馨,寒宇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忽然感覺好疼好疼。不由得邁大步,一把拖著靜默的靜馨,朝屋裏走去。
靜馨回眸,看一眼紫色的薔薇花海,在回頭看一眼他的背影,背影很大很大,像大山一樣,足足遮蔽了自己。
寒宇關上身後的門,紫色的薔薇花海也被隔斷在身後,那個秘密仿佛也被關上的門關在了門外。
薔薇花,紫色的薔薇花,陽光下,依舊開的很豔,帶著關於她與她的秘密。一段花事,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