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來之前我就醒了。”靜馨知道若羽此時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於是就好心的替她做了回答。
聽到靜馨的話,若羽忽然平靜了下來,雙手托地,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這下,你得意了吧,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寒宇他們,我就毀了,他們會覺得我是一個狠毒的女人,對不對。”若羽的音調被她壓的盡量的平穩,但靜馨感覺到了她聲音中的顫抖,以及她目光中湧動的黑色,絕望。
“這件事情,以及你拿了我印章的事情,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當自己看見警察從張健搜出來的不是小花留給張健的信,而是蓋有她印章的一份密謀協議時,靜馨就知道這件事情一定和阮若羽有脫不了的幹係。因為在事發的前一天,她借走了自己的印章。自己那一日沒有說,就決定永遠不說了。她還不想毀了她。剛剛是對她的試探,她隻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可怕的或許不是陰謀的締造者,而是源源不斷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幫凶。
“你,你說什麼?”若羽眼中的黑色浪潮漸漸退卻,不可置信的看向靜馨,這可是她扳倒自己最好的機會啊!日後,若羽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覺得好笑,扳倒自己?其實自己從來就不是她的對手。
若羽理理淩亂的發絲,眼睛裏滿是諷刺,不知道是在諷刺自己還是在諷刺靜馨。“你這是勝利者的炫耀嗎?”
“隨便你怎麼理解吧!”對於頑固不化者,采取忽略模式。
看一眼雲淡風輕的靜馨,恨意再次翻滾,“你不想知道是誰指使?”
靜馨重新閉上眼睛,躺好,“你會說嗎?”
渾身在發燙,似乎有什麼一根根細針在刺著自己的身體。若羽覺得自己此時像一個小醜,在演一個自嘲的獨角戲。瞪一眼靜馨,“我不會感激你的。”
靜馨沒有做聲,仿佛已經睡著了。
這件事情,靜馨再不會與任何人提,這是一段黑色的,冒著濃煙的記憶。當司徒寒宇他們問起時,她疲憊的說,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也不想你們再問再查了。
給靜馨主治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醫生,自然,給她治病,寒宇他們會請最好的醫生。沒有多久,靜馨就和這個好說話的老大夫混在了一起。
“你生命力真頑強,讓我想起了一起的一個女病人。”靜馨肺部進煙不少,但她頑強的扛過來了,並且以驚人的速度恢複著。說到那個女病人,老大夫語氣中是濃濃的敬意。
這是一個懷了孕,但不幸患了絕症的女病人的故事。這個女病人很堅強,很執拗。這個女人給主治大夫的影響很深。她的墓就在這裏。
來到墓前,墓掃的很幹淨,沒有雜草,花還開的豔麗。
靜馨捧一把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菊花笑了,靜馨覺得,她應該也笑了。
我知道你是她,你們在地下會開心吧。
終於,小花的故事結束了。靜馨不禁在心裏歎惋。
忽然想起了那個像紫色薔薇花一樣美麗神秘的女人。她愛過他嗎?靜馨開始懷疑了。離去不一定是不愛。可是如果愛又怎麼能忍心看著他走向死亡?靜馨搖搖頭,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替那個拋夫棄女的女人找開理由了?
輕輕歎口氣,下鄉活動終於結束了,曲折,遺留的問題那麼多,自己總覺得漏掉了些什麼,這些事情一定有許多必然的聯係。
康敏和曉雨為她們沒有守著靜馨身邊而分外內疚,但靜馨卻不允許任何人再去提那件事情。說也倒黴,那天康敏和曉雨忽然接到家裏消息,家裏出了事情,讓她們趕快回去。
這也不怪她們,因為這個編製好的大網本來就很精密,而那個謀後主使僅僅是想給自己以告誡警告嗎?還是說有更大的陰謀等著自己?
北辰溟?昏迷前陽春白雪的味道,輕柔的聲音,難道隻是錯覺?還有那個血腥,暴雨,哭喊的模糊的夢到底是什麼呢?
聳聳肩,深吸一口氣,望向蔚藍高遠的天空,雖然藍天白雲下隱藏的是什麼自己不知道,但不管怎麼樣,自己還活著,生命還在繼續。
有時候我們活著,就像是泡沫,隨著時間升高,漂移,飛旋,然後破裂。在它被生活現實擊破之前,努力讓它變厚變大吧,失去的不會再有。
無論現實,生活是什麼樣的,生命總會像草籽一樣,在春風過後破殼而出。
深深吸一口氣,空氣很清新。
天的這一邊天朗氣清,而那一邊,一個瘋子,在為他的瘋事發著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