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向來時相反的方向行駛著,一棵棵行道樹被無情拋在車後,是那麼的自然。記憶能否像樹一樣,隨著時間的列車一點點被拋掉,拋的那麼自然呢?
也許能,也許不能,要看它刻在你生命裏的深度。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自己經曆了多少人的一生啊!
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一幕幕或喜或悲的畫麵,參雜,交織在一起。混沌了頭腦。
方姨和張健,還有皮婆,自己是不會忘記的,她們用生命詮釋了心中的價值。愛,到底是什麼呢?一張臉悄然浮現在靜馨的眼前,表情冷冷的,酷酷的,像一座永不融動的冰山。目光很深邃,幽幽的如琥珀……
一隻手輕輕拍拍靜馨的肩膀。微微動動有些僵硬的胳膊,靜馨用一隻手擋在眼前,光線似乎很強。
輕輕哼一聲,感覺似乎好一點,一片陰影擋住了麵前強烈的光線。揉揉雙眼,輕輕眨巴兩下。
唔~,原來,自己是睡著了。
太累了,就是一場漫無邊際的厄夢,自己在沒有出路的孤島上徘徊奔跑。這一個多月自己每天幾乎最多隻睡4個小時吧!
適應了眼前的環境,一張臉漸漸在朦朧的雙眼前變得輪廓清晰,靜馨不自覺的嘴角勾起一彎弧度。——是他!
寒宇看著靜馨,她此時笑的很幸福,對,就是幸福。
“醒了?”他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啞疲憊,但自己卻嗅到了一股春陽的暖意。
靜馨點點頭,這才打量四周,“咦,人都哪裏去了?”
“都下車了!”
聽到寒宇的話,靜馨的臉刷的紅了,說話也期期艾艾起來,“我,我……”
看著一臉窘迫的靜馨,寒宇又心疼又好笑,“沒關係的,他們也是剛剛下車。”永安村的事,靜馨雖然不讓再提起,但寒宇知道她一定受了不少苦。想到這裏,心一陣揪痛,愧疚像是從無底的黑洞中奔湧而出的黑色蝙蝠,鋒利的爪子,尖毒的牙齒,一下一下啃噬在心頭。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停止過去懲罰自己。身體的疼痛會消磨一些內心的疼痛。
“這裏是?”神思漸漸恢複的靜馨轉身趴在窗戶上朝外看看,說著,扭身看向望著自己有些失神的寒宇。他,看起來似乎很疲憊。聲音啞啞的,眼睛下方是兩片淺淺的青灰色。
回神看向靜馨,“這幾天比較忙,有些累了。”
“哦!”靜馨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這裏離小鎮大概兩個小時的路程。”
靜馨猛的抬頭,“你……”
“我知道你會來看她們!”
靜馨沒有說什麼,低下了頭。
“我陪你一起!”寒宇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認識這麼久,寒宇覺得,靜馨雖然外表看似陽光,但他總覺得在她心裏有一片陰影籠罩著,擠壓著。她,很脆弱,很重情!讓自己無法沒有保護的欲望。
“好!”
……
方姨家已經被嚴嚴實實的封住了,臨近的住戶也一個個搬走了,這是一個不詳的地方。他們,死的都很慘。
寒宇走在前麵,靜馨默然不語的跟在他的身後。
花沒有變,草沒有變,什麼都沒有變。隻是空曠了許多。大概能搬的就都搬走了。
桃花依舊人事非。原來情,物,人竟然是這麼的脆弱。
大門處,靜馨忽然頓住了腳步,身子不由得一閃,耳邊似乎響起了你這個壞東西,讓你偷東西的叫罵聲。(見第二十三章)嘴角勾起一抹笑。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想皮婆?”
寒宇已經盯了自己好久了,靜馨一愣,點點頭。
亡心,心亡,忘這一個字。心還在跳動,忘談何容易。
門沒有上鎖,門把手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推開門,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這裏的東西,好像被人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