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一句還沒有說完,就被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們都是罪人,他和我一樣,一樣沒有資格,沒有資格。”聲音漸漸變弱,潔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摩擦著眼前的照片,“啞媽,你知道愛是什麼感覺嗎?”
搖搖頭,愛情?自己還真沒有想過。自己原先跟著夫人,後來跟著小雪小姐,這一晃,眼看一輩子就過去了。原先的水蘿卜都沒有開出愛情的花朵,更何況是現在的老豆幹呢?
悲憫,這是她眼中除了冰冷,恨意以外的第三種表情吧!啞媽其實從來都沒有啞過,禍從口出,隻不過,有些時候,要想好好的活著,隻能閉嘴不言。這算是自己唯一為啞媽做的,救她一命的地方吧。啞媽一輩子都耗在了自己的身上。現在還一直跟著自己。看著她流轉的雙眸,啞媽澀澀一笑,十年了,相似的一幕幕不斷的重演。“小姐,一把老骨頭了,我走,還能走到哪裏!你就是我的根,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十年前,我伴你邁進大院的那一刻,我就沒想著再走出去了。”
點點頭,“謝謝,可是,我是真的愛他,雖然他……”
……
“你回來了!”
“嗯。”不去看那抹清俊的白色,拿起幾柱香,輕輕燃上。今天是他的祭日。自己怎麼可能不回來。十年前的今天,他飛身一躍,離開了自己,離開了這個世界。
看著沉靜的沒有半絲表情的她,心中一陣抽痛。輕輕一句滿是憐惜。分分秒秒的時間都是掙紮。“十年了!”
香灰撲撲的跌落,紅色的火點閃閃,印著她的目光中,微波湧動,點點頭。“謝謝你,莫哥哥。”
“傻丫頭!”用手揉揉她的頭,“叔叔是我們最親的人了,說什麼謝。隻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記,忘記我們的仇恨。”
……
“小姐,他還在!”
一夜未眠,那精致的麵容浮上一抹憔悴,像是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啞媽淡然的立到了一邊,不再言語,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來折磨自己。
陽光透過窗簾的一角,灑在那黑白的照片上,她緊緊的凝視著眼前微微閃著光點的照片,“你會原諒他嗎?”眼角微微聳動,“我知道你,你誰不會原諒啊,你最會的就是折磨自己了。”
後門,依舊緊閉。一個高高的人影不曾移動過半分。
沒有人知道已經有人在後門站了一夜。猩紅的雙目,衣服上深深淺淺,不一的色調,晨起的寒露沾滿了衣衫。那直立的身體卻沒有半分的彎曲。
兄弟情義如手足,衣袍可換,手足難斷,但十年前自己硬生生的砍去了自己的手足。身不由己,身不由己。誰讓我們是敵人呢!
“兄弟,十年前,我對不住你!你該罵我墮落了吧!可是,這是我對自己的懲罰。其實你是最狠,最狡猾的那一個了。你該不會知道吧,你當時的手下留情,讓我再也做不了自己。”
他覺得,他欠著他的,但是,不久的那一天,他終於明白,天道便是天道,欠下的終究是要還的。即使暈暈碌碌,他卻仍舊沒有死。他還沒有資格去死。一種預感,一種快感,有些東西,是要來了,快要來了。他,快要解脫。
太多的秘密塵封在他的心裏,他們不知道的,她們也不知道的。誰都不知道,隻有他知道。他死去的前一天見過自己一麵,他求自己,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