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知道晚上的墓地之行是必然的了,可是心裏還是縈繞著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都說人的第六感是出奇的準,而往往的確也是這樣。
靜馨總覺得,自從來到C城,總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的盯著她們,在刻意的引導她們。那人讓她們去墓地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夜幕降臨,一切都沉浸在漆黑的墨色中,今天的霧氣似乎很重,殘月當頭,無色中,隻留下一截慘白的淡影,整個墓園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霧靄當中。
墓園並不是什麼正規的園地,外圍生著一些雜草,枯枯黃黃的,在月光下,顫巍巍的抖動著,遠遠的可以看見一些高起來的,黑糊糊的小山包一樣的東西。
‘哇哇!’烏鴉的叫聲在夜裏像是嬰兒的啼哭,在午夜的墳堆裏顯得異常清晰,近在耳邊,卻又捕捉不到。
“呀!”曉雨腳下一個不穩,幸好走在她旁邊的淨晨扶了一把,這才堪堪站穩。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曉雨的腳邊一躍而過,淨晨抬眸看去的一瞬,那貓也看了過來,一雙火炬般的眼睛撞了過來。
那是一隻肥胖的純黑色的野貓,那貓的體積雖然不小,但身形卻十分的靈活。
在夜色中,毛色與夜色融為了一體,如果不是那一雙散發著白色幽光的瞳孔,這貓一定可以完全融入這夜色中。
‘喵嗚!’那貓朝淨晨叫一聲,將幽冷的目光轉向了曉雨,目光專注。然後轉身,躍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見了。
淨晨深深的看一眼那貓離開的方向,這才將頭轉向了曉雨,淡淡開口,“小心點!”
雖然隻是短短的三個字,但曉雨的心裏卻甜蜜蜜的,看著淨晨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看著曉雨不動,淨晨避開了她的目光,“你還好嗎?”
像是被忽然喚醒,默默曉雨低下頭,將手臂慢慢從淨晨的手中抽出來,“我沒事,走吧!”
淨晨點點頭,看看走在前麵的幾個人的身影。率先抬腳往前走去,與曉雨不即不離,保持著一拳的距離。
剛剛邁出一步,腳上就傳來鑽心的疼痛,曉雨的額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隻是她的頭一隻低著,並沒有讓人發現。
聽著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慢,淨晨疑惑的扭身,身後的曉雨雖然仍舊邁著大步,可是姿勢卻怎麼感覺也不對。
“我扶著你把!”
曉雨似乎也到了極限,並沒有開口,隻是點點頭。
當淨晨扶上曉雨的手臂時,心中微微一怔,她感覺到,曉雨整個人似乎很疼,指尖所接觸的衣服都被冷汗打透了。將目光轉向那仍舊低的低低的,烏黑的頭頂,心上劃過一絲憐憫。
淨晨將曉雨輕輕的攬在懷裏,在曉雨靠著自己,來減輕身體的壓力,另一隻手繞過曉雨的背部,扶住她的手臂。
淨晨感覺到懷裏的身體猛地一僵,開口想說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口,兩個人就這麼跟在人群的後麵,慢慢的挪著。
鼻翼間時常傳來一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曉雨忽然感覺眼睛腫腫的,熱熱的,埋藏在心裏的感覺再次被那青草的味道引誘出來,她真的喜歡淨晨,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就喜歡。其實,她們第一次見麵,並不是在學校裏,隻是,淨晨似乎已經將她全然忘記。溫暖總是讓人貪戀,可現實卻永遠都無法逃避。
睫毛微微的抖動幾下,像是內心的掙紮,終於,還是垂了下來,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上了一片陰影。既然注定了沒有結局,那麼,就貪享著一瞬的美好吧。
周遭的一切黑漆漆,陰森森的,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嗚咽的啼鳴聲,但這一夜卻成了曉雨一生中永遠的,最難忘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