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萃濃服藥之後，身上紅痘漸消。
她麵上哭花了一片，楊驍拿手帕子幫她細細擦著，並安慰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
向晚知道自己惹了大禍，連大氣也不敢出，巴巴道：“萃姐姐，我……我不知……我不是有意……”
萃濃擺手道：“沒事兒，你起先也不曉得，怪不得你。”
她看著自己胳膊上的道道紅痕，又道：“你們先幫我照看著霽兒，我回去換身衣裳來。”
楊驍接道：“我和你一道回去，正好吩咐他們打了熱水過來。”
她二人一道走了，隻有清淩還木愣愣地望著。
清漪雖然看到了清淩癡態，卻故作不知。清淩與萃濃皆是她的至親，然他二人之間那段感情永遠都隻能以兄妹之名做結。清漪原想著，隻要他二人願意，結為眷侶也好，成為兄妹也罷，都隨了他們去吧。然，而今看來，萃濃與清淩不應再有任何多餘的情感，萃濃她，能與楊驍共度餘生，倒也好。
眾人都胡亂說了幾句，清沅與陶芝孝、向晚帶著霽兒一道玩去了，秦翛然夫婦回了房，隻剩下清漪與清淩姐弟二人了。
清淩開口道：“二姐有話不妨明說。”
清漪這才道：“我隻想問小弟一句，怎的不去梨香院看一看翩鴻姑娘？往日你們矯情甚篤，想必翩鴻姑娘也早想一見了……”
為何不見？清淩心知肚明，因為自己的心裏早已不再有翩鴻的位置了。那驚鴻一瞥帶來的感覺終於被細水長流的溫情盡數代替了。
“差不多有三年了，我已不知與翩鴻如何交流。為了避免尷尬，還是不見的好。”清淩之語幾乎要低到骨髓裏。
清漪繼續道：“與萃濃呢？小弟與萃濃已有兩年不見，可有話說？”
“萃濃與翩鴻不同。”清淩的聲音裏略帶有不耐煩。
清漪挑眉道：“哪裏不同？”
清淩道：“我與萃濃自幼一道長大，自然情分深厚，縱然經年不見，亦是至親，斷斷不會到了相見無言的地步。”
清漪“哦”了一聲，又道：“昨個嫂嫂提及你的婚事，我聽娘話裏的意思，倒是有意撮合你和翩鴻。若你真的對翩鴻有意，我……”
“二姐！”清淩聲音高了起來，他定定地對上清漪的眸子，道，“旁人不知道我的心思，難道二姐你也不知道嗎？”
清漪閉口不語。
清淩眸中憤懣少了幾分，萎靡低沉多了幾分。
“我與萃濃同歲，一起長大，直到七歲那年，萃濃隨你去了靈山，這才分開。從七歲到十五，這八年以來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再見萃濃時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她會認出我來嗎？她會和我一起練功夫嗎？她會搖身一變，變成個絕代佳人嗎？她還愛吃我給她買的小零嘴兒嗎……記憶之中的她總是紮著兩個朝天髻，一身碧裳極有活力，幾乎滿院的陽光和朝氣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她貪吃，又愛哭鬧，脾氣差，總愛較真……但是她武功很好，幾乎能將你我甩幾條街……而且，她雖愛打罵人，卻從未冤枉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