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離世(2 / 2)

他擁有了三個身體,叟尼、林月和傷狂。所有的魂魄都找到了棲身之所,他隻覺得比起他自己真身還在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有一具身體是上仙折鴛棲居過的。

宿於剛一踏入無殛宮,邪神就感應到了他,立即隱匿了自己的氣息。觀察半響,發現折鴛沒有跟著他,他眉宇間的愁容讓邪神更加確定折鴛是和傷狂發生了意見分歧。

如果折鴛在的話,納澤是一點勝算也沒有,可如果隻有宿於一個人的話……

納澤陰險一笑,走了出來(傷狂)。

“宿於。”他叫。

宿於一怔,轉過身,看到傷狂那張臉的時候,他甚至忘了鑒別氣息,“折鴛……我、不是讓你不要找我嗎。你怎麼回來了。”

宿於皺著眉頭躲開視線,邪神心中偷笑,上前兩步,“我怎麼放心得下你。納澤還沒有找到,你如果出了事……”

宿於心中一暖,“沒事的。我給你寫的信你都沒看麼。快回去和帝君……呃。”

宿於震驚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洞,本該是心髒跳動的地方空空如也,鮮血和他紫色的衣襟染成鬼魅的顏色,他吃力地轉過頭,隻見傷狂笑著捏著他的心髒,說:“和帝君?什麼啊?你這麼偉大,我好想哭哦。哈哈哈……”

宿於眸子變換兩下,忽然驚醒,“是你!咳!”

失去心髒的宿於一用力說話,整個身子都向前傾去,納澤迅速躲開,他頓時半身伏在地上,狼狽至極。

納澤笑得前仰後合,“你的折鴛現在會不會在和帝君耳鬢廝磨呢?我真替你不值啊。”話音未落,納澤手中的心髒就垂直落地,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踩中,鮮血飛濺了宿於一臉。

宿於粗喘著氣,掃視一周,笑了,“偷襲,真是你的風格。邪神。”最後兩個字宿於咬得嘲諷。

納澤臉色一變,旋即冷笑,“我是邪,你又好到哪裏去。”

“轟隆隆……”

站在無殛宮外的林月抬頭望天,隻見水麵上烏雲滾滾而來,電閃雷鳴。

納澤揪住宿於的衣襟,“你看看,哪個仙人會動不動引來雷劫!半人不鬼,凡人叫你邪君,也沒叫錯你!”

“啐!”

一口帶血的唾沫直逼傷狂的臉頰,納澤愣了一瞬,笑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臉,吐吧。”

宿於喉嚨哽塞,連說話的勁也沒有了。他飛快地掃過叟尼的站位,在牆角處,外麵的林月與自己的距離也不過十米,他費力地睜著眼睛,抓住傷狂的腳踝,“那這身子也不屬於你,一並讓我毀了吧。”

納澤一怔,想要抽回腳,卻不想宿於眸子一閉,無殛宮劇烈地抖動起來,宿於的身體仿佛黑洞一般吸扯著河水,眨眼間一個巨大的漩渦就以宿於的身體為泉眼成形,將邪神的三具身體卷起。

邪神欲要逃跑,宿於翻身過來,邪魅一笑,“死吧。”

轟!

“你們看!”

“千河!”

“喂!什麼情況!”

“救命啊!”

無殛宮上河水瞬間消失,水上的船隻失重地下落,兩岸的百姓震驚地大叫。

帝君剛進禦書房,折鴛還沒開口,他的心就忽然一揪。

“折鴛,再見了。”

遙遠的天際邊飄來一聲離別的聲音,折鴛一怔,飛快地閃爍出去,帝君來不及開口,隻見折鴛不顧形象地往無殛宮方向飛掠而去,那仍源源不斷積攢的雲層讓折鴛的心揪成一團。

他哽咽著急掠到千河畔,那深深的溝壑本該盛滿了河水,此刻卻隻能看見深坑底下跌落的殘破船隻和哀求的難民。

“宿於!”折鴛一揮衣袖將人們從河底救起,自己直奔靈力最濃鬱之處。那裏躺著一個人,折鴛不願看清,不願承認。

帝君的速度隻有折鴛的一半,等他趕到的時候,折鴛已經泣不成聲。

“上仙。”

帝君不知稱呼他什麼好,看見他身前嘴角噙笑,胸前卻空蕩無物的宿於,帝君更覺如鯁在喉。

“三千年。”折鴛哭著說。

帝君跪坐在他對麵,看著宿於,他仍是千下的模樣。

“我們同吃同衾,三千年。”折鴛閉上眸子,眼淚汩汩而淌。

“他還給我寫信,說我們的日子還長著,讓我和你好好過完這一世……”折鴛的聲音沙啞,痛到說不下去。

帝君心頭一動,攔住他的肩頭,他正為自己的舉動後悔,折鴛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動,埋首在他的肩頭,哭得一塌糊塗。

帝君不禁更緊了緊手上的力度,原來即使他是仙家,也會需要一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