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梭梭(2 / 3)

金算子騎馬都是剛學會不久,更何況在黑漆漆的草原上趕三十多隻羊回家,雖然不想讓老丈人瞧不起,但這活兒確實接不下來,保不準,連這三十多隻羊都得弄丟了,隻得腆著臉說明了。

阿爸一想,也是這麼回事,便不勉強金算子趕羊回家,於是對金算子說:“等找了羊,回去也晚了,今晚上就在這紮了。”

阿爸是個老手,他趕羊隻需要打口哨,羊聽熟了口哨,哨子往哪兒走,就跟到哪兒。阿爸說:“走散的孤羊,聽到羊群的叫喚,自己就會跑過來。”金算子舉著火把照路,一路上,牛羊的叫喚聲此起彼伏,兩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有孤羊的蹤跡。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阿爸望著遠處,憂心忡忡,道:“別是被草梭梭抓去了。”

金算子覺得奇怪,道:“這個……草還能吃羊?”他本來想說太他娘扯蛋,但對老丈人說話,還是要客氣些,斟酌了用詞,便問出這麼一句。

阿爸說:“你看,再往前走,草就長進沙子裏去了,是沙漠的邊緣了,嘎什達變成草梭梭以後,怨氣大的狠,草梭梭下的沙子裏,有好多梭梭鬼子,遇到梭梭鬼子餓的時候,遇上什麼就吃什麼。”

金算子覺得有些好笑,但看阿爸憂心的神情,便道:“您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在這兒先紮了,我再往前找一段,要真找不到,也沒辦法了。”

啊爸聽得直歎氣,他也上了年紀,便帶著羊就地紮了,金算子趕了五隻羊繼續往前走,羊也累了,走一段便想臥下去,金算子就拿鞭子抽,羊叫的慘兮兮的,咩咩的聲音在風裏發顫,有些滲人。

他舉著火把沿著周圍又找了大半圈,腳已經踩進了沙漠裏,這裏有很多草梭梭,再往前走,連梭梭都看不見了,金算子想:那羊也不會那麼傻,總不會自己往沙漠裏麵走,沙漠裏又沒有草。

梭梭草是苦的,而且沒有水分,羊從來就不吃,就算金算子是個外行,他也知道,牛羊不會自己往沙漠裏跑。他歎了口氣,摸摸鼻子,準備放棄,心想:這下回去該被古麗罵了,第一次放羊,就丟了三隻,想起老丈人臉上蹙起的皺紋,金算子心煩意亂,眼見火把燃到了頭,金算子正準備趕著五條羊去跟阿爸彙合,結果晃眼間,似乎看見火光的盡頭,似乎有一隻羊。

金算子大喜,舉高火把眯起眼看,真是一隻羊,隔的有些遠,居然跑到沙漠裏去了。

金算子罵了聲:“蠢畜生,去沙漠裏啃沙子還能增膘不成。”他罵完,趕緊舉著火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沙漠深處去。沙漠和草場交界的地方,由於位置關係,有很大的不同,有些是硬土,上麵有一層薄沙,有些出了草場就是深沙,據科學家說,這是由於地底地熱不同而產生的差異。

阿爸則認為,硬土薄沙,是因為草原在逐漸擊敗沙漠,當然,金算子沒有辦法說服阿爸,他也壓根不打算去說服。深一腳淺一腳的趕到羊所在的位置,金算子覺得不對勁,這好像不是自己的羊。

這羊太瘦,幾乎可以說是皮包骨。

雪白的羊毛在火光下很漂亮,但體型去是太瘦了,金算子已經走到了離羊不到一米的位置,羊也不見醒動,都說羊機敏,麵前這頭羊卻跟傻了一樣。

金算子用腳踢了一下,準備把羊踢醒,結果一踢就踢到了一根硬硬的東西,好像是骨頭。

奇怪,怎麼一點肉感都沒有?

金算子趕緊上前一步,俯身看去,頓時覺得自己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隻見這隻羊,四個蹄子都陷在沙裏,皮下的肉卻仿佛被啃光了一樣,隻剩下一層羊皮批在骨頭上,金算子這一俯視,正對上那張皮往下掉的羊臉,在火光下顯得分外滲人。

金算子嚇了一跳,這羊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他發現那羊耳朵上有個鐵環環,這不就是自己羊的標記麼?難道以前還走失過羊?

金算子覺得有些滲人,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耳朵裏突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此同時,他發現地上的草梭梭似乎都動了起來,仿佛要從土裏鑽出來一樣,金算子嚇的後退一步,想起了老丈人剛才說的話,再加上漆黑的沙漠裏隻剩下他一個,因此有些膽怯,便轉身就跑,草原邊上那五隻羊也仿佛受了什麼驚嚇,咩咩叫著,四處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