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不由看向一旁桌案上的刀具,再一看眼前的金屬床,腦海裏頓時出現一幅,一群白袍醫生解剖幹屍的樣子,但是這一幕可以出現在醫學院,但怎麼也不該出現在吳家老宅的地底。
該死的,二叔究竟做過些什麼?
我想起二叔不苟言笑的臉,仿佛能洞徹人心的雙眼,頓時腳底發涼,我頭一次覺得,我一點都不了解二叔,即便我對他又一堆形容詞,但現在眼前的一切,讓我發現,那些我加諸在他身上的詞彙,都顯得太過片麵,我從來沒有想過,二叔會在家裏研究屍體。
這明顯就是一個醫學研究室。
大概是我臉色太過難看,悶油瓶不動聲色的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即指著房間裏的另一扇鐵門,淡淡道:“那間房裏有東西。”
我還沉浸在二叔研究屍體的震驚中,悶油瓶的話令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那扇鐵門。門還是關著的,他怎麼知道裏麵有東西?
我疑惑的看了悶油瓶一眼,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搖了搖頭,道:“有氣味。”他這麼一說,我果然發現,空氣中有一種腐敗的味道,這種味道混合著長期不通風所形成的黴味,很容易被人忽略,但作為一個下過幾次鬥,見過無數粽子的土夫子來說,我還是聞了出來,那是一種屍體腐爛後所產生的味道。
我心頓時緊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那扇鐵門,手不可遏製的有些顫抖。
二叔……你欠我一個解釋。
你這些年,或者你當年,究竟幹了些什麼!
片刻後,我壓下心中沸騰的感覺,甩了甩頭走到了鐵門前,這時我才發現,這扇鐵門上方還有一小塊鐵欄柵,有些像監獄的鐵門,門上也有鐵栓,但是沒有上鎖,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將門推開,白熾燈透進了門內,我眼前看到了一副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
房間後麵是一大片陰暗,最接近光明的地方,露出了很多腐爛的木材,從這些木材的大致結構,可以判斷這些東西曾經是一幅幅棺材,此刻如同碼破爛一樣堆放在一邊。
這間房沒有電燈,悶油瓶站在我身後,大約是我半天沒有動作,他率先走了進去,接著,在他手電光的掃射下,棺材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具黑色的屍體。
那是一具幹屍,最奇特的是,從它腳上穿著的鞋可以判斷,這還是一具古屍,很可能是清朝的古屍,此刻正躺在地板上,在古屍的旁邊也有一架金屬床,床上放了一口很小的棺材,悶油瓶已經將棺材蓋打開,直直盯著裏麵的東西看了很久。
即使已經有心理準備,但在自家祖宅下麵見到這一副景象,還是讓我覺得如同置身於噩夢之中,我還記得自己以前經常到二叔家過夜,父親說二叔一個人孤單,每當我放假,就把我趕到二叔家,這裏就如同我的第二個家,有二叔專門為我留的房間,他的書架上,也擺了我喜歡的書,我曾經睡在這裏,睡在這些屍體上麵。
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心冷,更有一種反胃的感覺,撇開眼不再去看那具清朝古屍,我走到了悶油瓶身邊,這才覺得有安全感,這時,我低頭去看那具小棺材。
裏麵躺著一具小孩的屍體,也是幹屍,沒穿衣服,看不出年代,但一張臉被破壞的亂起八糟,仿佛在臉上動過很多刀子,其餘的地方完好無損,孩屍略大,在棺材裏顯得不合適,因此呈現出一種奇怪的U型,被破壞的臉顯得很猙獰,傷口使得它的麵目,似哭似笑,邪惡異常。
我隻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老實說,我看過比這更可怕的屍體,但是……但是這種屍體卻出現在我的祖宅裏,就在我曾經玩耍過的書房下麵,我簡直已經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來麵對今日所見。
從旁邊堆積的棺材可以看出,這些屍體很可能是被盜掘出來的,而這裏被設計成一個類似研究室的地方,顯然曾經有人在研究這些古屍,那麼……那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確切的來說……二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件事情,他究竟是被迫的參與者,還是直接的推動者?
事到如今,我都無法想出這件事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