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妖棺 第二十二章 雨夜(1 / 2)

我正擔心會遭到舉報,那老族長就驚駭道:“熊掌!這、這……你們還真遇到熊了哇?”完蛋了,這次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胖子見老族長不信,將熊掌往紅薯旁邊一放,道:“騙你幹嘛,看到沒,兩隻都是左掌。”胖子話一出,屋裏屋外都噤了聲,所有人看向我們的眼光,都變得有些奇怪,倒不像是害怕或者其它什麼情緒,總之之分怪異。

我心裏一驚,心道:在人家的地盤上,獵殺珍惜動物,這些山民,該不會直接衝上來把我們捆了吧?

胖子也看出不對勁,立刻噤了聲。這時,老族長神情逐漸恢複正常,看著桌上的熊掌,嗬嗬笑道:“熊掌不好熟,要慢慢煮。”說完,衝門外一個八九歲左右的光屁股小孩喊道:“去多拿些柴火。”

緊接著,那小孩抱了一大捆幹柴放到火塘邊上,老族長又說我們外來人,不懂吃熊掌,真正的熊掌,得先用大山裏的蜂蜜過一遍,於是拿著倆熊掌就張羅起來,看的我們目瞪口呆,大約一個多小時,兩隻熊掌才弄熟,上麵散了一層翠綠的野菜,香味彌漫,胖子頓時就咕嘟咕嘟咽口水。

我們幾人趕了一整天山路,早就餓慘了,此時哪裏還能忍的住,原本我還嫌惡心,現在一味香味,再一看賣像,嘴裏的唾液就不停的分泌,幾人圍著破木桌吃起來。

胖子招呼老族長:“來、來,一起吃,哎喲老大爺,您這手藝可真絕了。”老族長也不客氣,跟著我們一起吃,門外圍了一堆人盯著,可這熊掌就兩隻,我們六個人分食都隻能嚐個味,難不成把所有人都請進來?

但這幫山民還算懂禮數,盯了一陣,就相繼散開。

我們就著紅薯吃熊掌,飯間跟老族長聊天,老族長問我們是幹什麼的,怎麼會遇上狗熊?我信口胡謅道:“我們是杭州一家攝影雜誌的,來巫山裏取景,專門拍些山水和野生動物,原本就打算到寨子裏借宿,結果山路太難走,耽誤了時間,夜一黑,就遇到了豺群和大熊,不過我們幾個都練過武術,總算逃出來了。”

老族長連呼慶幸,又問我們是在哪兒遇到的,我說不遠,大概就一公裏外的地界。接著,我們又聊起了寨子。

這裏果然是一個土家族村寨,不過由於土漢通婚,大多已經漢化了,村裏的人口音都是走調的四川話。老族長漢姓陳,年輕時據說是村裏最厲害的獵人。

這個寨子名叫阿鼓山寨,身處巫山裏,巫山多山石,能進行作物養殖的土地極少,種出來的糧食,隻夠吃上半年,下半年就沒著落,因此村裏人靠山吃山,挖野菜、采山菌、找木耳,春夏去溪水裏捉魚、捉螃蟹,秋天滿山都是成熟的野果,動物膘肥肉滿,冬天設置陷阱捕山鹿,捕兔子,平日有空,就出去獵野兔,捉山雞,吃的都是城裏人向往的山珍。

隻可惜,這些東西雖然能填飽肚子,但換不來鈔票,村裏的人家,沒有一戶存款超過一百塊的,娃娃大多不識字,山裏不通電,一入夜就上床睡覺。

睡覺能幹什麼?當然是親親我我,山裏人又不懂避孕,孩子一個接一個生,生產條件不好,很多媳婦都難產死了,村裏有很多鰥夫。

大約真把我們當成山外的文化人,老族長很迫切的跟我們講阿鼓山寨的現狀,大約希望我們能將消息帶出去,也能得到關注,得到資助什麼的。

我一邊聽他講,心裏就慌的沒底,盤算著自己有多少家當,後來一想,如果不靠三叔留下的產業,我就是賣房賣車,也幫不了。

說完鰥夫的事情,老族長歎了口氣,道:“對了,說起來,咱們村也不是全都沒文化,我們村有個鰥夫,叫那烏,他當年娶了個媳婦,就是懷不上娃娃,後來過了十多年,才生下一個小子,他們家人少,那烏又勤勞能幹,他負擔不重,就把娃娃送出去讀書了,那娃娃很爭氣,是咱們寨子裏唯一的一個大學生。”言語間頗為自豪。

解小九沒什麼興趣,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紅薯,時不時舉著個手機,似乎在試信號,我也拿出手機看了下,信號是零格。

悶油瓶也不知有沒有聽,低頭默默吃。胖子的注意力則完全被熊掌吸引過去,嘴裏吧唧作響。老胡的心思不再吃上,拿了一個紅薯就坐到門檻上,望著黑漆漆的外麵,也不知再看什麼,所以老族長的苦水都對著我一個人吐,我一會兒賠笑,一會兒跟著歎氣,覺得比倒鬥還累。

吃完東西,老族長騰出了空房間,床上都是發黑的薄棉被。

此刻已經是十月份,巫山的天氣,是有名的朝雲幕雨,我們剛進屋,外麵就下起了山雨,雨點大如黃豆,山風夾雜著雨飄進來,寒氣直冒。

空房隻有兩個,我跟悶油瓶一間,胖子跟小花一間,那棉被散發著一種潮濕的黴味,床單黑乎乎一坨,我也累的很,本想問悶油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但他對漆黑的棉被視若無睹,往裏麵一鑽就蒙頭大睡。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身體受了傷,也沒什麼精力,心想著既然聚頭了,有的是機會問,便也倒頭就睡。半夢半醒間,總覺得好像有虱子在身上爬,迷迷糊糊間,忍不住想,悶油瓶就睡在旁邊,什麼虱子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