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海(2 / 2)

晚上,我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去療養院一趟,現如今,悶油瓶任何線索都沒有留下,唯一能入手的地方,隻有從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隻有從他的身世查起。

對於張家人的發源,恐怕沒有人比我和胖子更清楚,因為所有的秘密都是我們一起見證的。

一個居住於古老西藏深處的民族,偶然發現了一種令人心動卻又極其可怕的力量,這個力量遭到了窺視,為了保住它,於是誕生了三枚鬼璽與三支遷移的隊伍。

一隻在雅布達生根落戶,一支融入了漢族,還有一支留在了西王母國,而剩下的一小股力量,守護在了西藏,最終也淹沒在曆史的洪流裏。

我了解張家人的起源,也了解他們所守護的東西,但我不了解的是悶油瓶這個人。當拋開這些古老的淵源,我不禁要問,悶油瓶究竟從哪裏來?

在他漫長的生命裏,總該有父母,總該有家鄉,他又是什麼時候成為起靈,背負起了起靈的使命?當上一任起靈,將終極的奧秘告訴他時,他有沒有留下一些東西,來提醒自己不要遺忘?

這些我不知道,或許連悶油瓶本人都不知道。

他所尋找的正是這些東西,隻要我沿著這條線找下去,總能發現些什麼,我知道這很漫長,甚至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成功,但我說過,這不僅是在尋找一個人,還是在尋找一份良心。

我已經不敢晚上去格爾木療養院,趁著還沒有入夜,我打了一輛麵包車,報了個地址讓他送我過去。

司機是個維吾爾族的中年人,皮膚黝黑,眼神顯得很深邃,他車開了一半,突然問道:“先生,您去那兒做什麼?”他的漢語還是挺流利的,顯然已經跟漢族人民親如一家。

不過他這話問的有些不對頭,一個開車的,他所接待的客人,都是從西邊來,往東邊去,來來去去的理由,說也說不完,因此一般坐車,很少有司機會問乘客去目的地幹嘛。

我覺得有些奇怪,但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我實話實說,說自己想起參觀一下當地的療養院。

維吾爾族人立刻就放慢了車速,透過後視鏡對我說:“先生,那裏已經插了,你恐怕無法參觀了。”

“什麼?”我愣了一下,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維吾爾族人說道:“一年前吧,那裏已經是危樓了,早該拆了。”

確實早就該拆,但那間療養院,因為事關某些機密,因此一直保留了下來,這些機密別人不知道,我卻是清楚的,怎麼會有人敢動它?

我心中有疑惑,但還是讓維吾爾族人繼續開,一邊問道:“是誰拆除的?”

維吾爾族人說,當然是開發商,從上麵買了地產權,準備在那裏建一家賭石會所。

賭石也是玉的一種玩法,曆來有一刀窮一刀富的說法,玉石剛被開采出來時,都是被一層如同岩石的表皮包裹著,這層表皮沒打開,誰也不知道裏麵究竟是什麼玉,究竟是上品還是下品,因此就誕生了賭石的玩法。

會所的人將沒有開過的原石收集過來,買主買的其實就是一種運氣,或許能花五千買到價值百萬的整玉,或許會花百萬,買到一片碎玉。

但這個畢竟也不是明麵上的生意,因此大多是都會以玉石販賣為幌子。

我心裏的疑惑更加重,來這裏玩賭石並不稀奇,因為采集點就在附近,到這兒來貨源來的很快,因此有人想夾建賭石會所,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稀奇就在於他的選址,以及後麵的事。

我忍不住問道:“難道插房子的時候,就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維吾爾族人很驚訝,道:“拆的時候沒發生過什麼事,不過會所建好之後出事兒了,死了好些人。”我心裏驚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問道:“然後呢?”

“然後?”維吾爾族人有些奇怪,道:“你不問問為什麼會死那麼多人嗎?”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百分百是那隻禁婆在作怪,敢去拆那個地方,簡直是找死。

上麵的人不是不知道裏麵有什麼,如果沒有授意,當地的後台,也不敢將地皮賣出去的。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它’在清場。將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抹去,格爾木療養院,以及它裏麵曾發生過的異變,就此被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