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巔,千裏冰封。
天地仿佛失去了顏色,一片白雪皚皚。
寒風中,顧清颺獨自站立著,雪花落在他的發上、肩上,他也巍然不動。俊美無鑄的臉上滿是堅毅的神色,幽深的眼眸則定定地望著不遠處的那間草屋。
那是一幢不小的草屋,也是這一片雪色之中唯一有著人煙氣息的地方,因而顯得格外溫馨。
忽地,草屋裏鑽出一個小孩。約莫七八歲的模樣,梳著一個童子髻,用一個藍布條綁著。稚嫩的臉上透著一股伶俐勁兒,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便衝著顧清颺跑去了。
隻見他拉了拉顧清颺的衣角,直白地勸說道:“你走吧,師父他不會幫你的。”
孩童清脆的聲音讓顧清颺一陣恍惚,他頓時想起了妻子腹中的胎兒。於是更加堅定地搖了搖頭,對那童子說:“我會一直在這兒等著,直到他答應救我妻兒為止。”
男童歪著頭看顧清颺,小小的眉頭也跟著皺起,“萬一師父他執意不幫,你又要在這裏待到何時?”他似乎是見慣了這種場麵,說話的時候還有幾分不耐。
“至死方休。”顧清颺的聲音雖是無波無痕,心裏卻不無忐忑。他知道,除了素來有“鬼手”之稱的鬼穀子之外,顧清颺妻子的病再無人能治。
“顧先生,你當真有那麼執著?”男童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對此不太相信。
“你總會知道的。”顧清颺微微一笑,和煦的笑容在這冰天雪地裏顯得異常溫暖。
許是被顧清颺感染到了,男童的嘴角一歪,笑容如雪般幹淨清澈。孩童畢竟心善,隻覺得顧清颺並不虛偽做作,便說道:“我見過那麼多來找師父幫忙的人,顧先生你算是這之中最為執著的一個了。其實師父並不是傳聞中那麼鐵石心腸的人,你且多堅持著,定能打動他。”
顧清颺衝他點點頭,然後又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的草屋上,身形至始至終都未變過。
男童禮貌地鞠了個躬,便轉身跑回了草屋之中,小小的身影也給這肅穆的雪景增添了一片生機。
而那靜立著的人,亦是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抱著滿懷的希望,繼續等待。
當黎明降臨,雪也漸漸地停了。
站了一夜的顧清颺依舊如雕像般一動不動著,幾乎要被雪埋沒,隻是那雙瞳孔還依舊清澈。
這時,草屋的門再次被推開,昨日的那個男童走到顧清颺麵前,恭敬地說道:“師父說,你可以進去了。”
聽到這句話,顧清颺才鬆懈了下來。他的身形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顧先生,您沒事吧?”男童忙伸出手扶了他一把,關心地問道。
顧清颺搖搖頭,稍作調整後又拂去了身上的雪,才衝他微微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穀凡一,師父給我起的名字。其實師父還是挺善良的,若不是他老人家,我怕是早就死無人知了。”說著,穀凡一便轉身,帶著顧清颺走向前去。清淡淡的口氣,仿佛是在說著他人的事一樣,臉上的淡然亦與之年齡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