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儀器,發出一聲尖銳的停止之音:“嘀……”尾音,迅速拉長,清音倦怠的閉上眼睛,最後一幕,便是媽媽伏在身上痛哭。

她看不見自己的靈魂飄向何處,隻是意識逐漸模糊,好像被禁錮起來了一樣,耳邊,依稀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以及爸爸媽媽的哀求痛哭。

“醫生,救救我的女兒,她好不容易醒過來,不能就這樣走了啊……”音媽媽受不了這個刺激,渾身癱軟,邊上的人慌忙將她扶住。

“媽,沒用的,不要哭……”清音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音音,醫生求求你,你讓她再和以前一樣睡著吧,我不要她清醒了,不要了……”

“媽,與其這樣,還不如就讓女兒去吧……”清音酸澀難耐,緊閉的雙眼,流下了溫熱的液體。

“醫生你快看,音音她……”

“砰、砰……”隨著最後的搶救,清音隻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要被抽空了,醫生還在奮力搶救,而她自己卻已經放棄了。

“嘀……”一個亮色的小點,在儀器上無力劃過。

一世,度過。

清音滿臉大汗,嘴中似是在囁嚅著什麼,臉上的神情,更是帶著訣別的悲痛:“爸,媽……”

前麵,一團光亮,好亮好亮。清音眼睛都睜不開,隻是順著一股無形的力向前走去,一路,倒是暢通無阻。慢慢的,視線開始清晰起來,清音站住腳步,下意識抬眸,就望見‘聖心殿’三個大字掛在頭頂,兩旁,花圃中開滿了各色各樣的小花,芳香濃鬱,好看極了。身上,穿著一件丫鬟服飾,清音不解的站在原地,愣是沒有跨開腳步。

旁側,時不時的有人走過,交頭接耳,歡聲笑語不斷。

遠遠的,聖心殿內飄過一抹水藍色,清音心下一喜,邁開步子走了進去。才沒幾步,果真就看見妖妃坐在殿中央,而身側,則是坐著冥帝。

“娘娘”她上前,走到妖妃麵前:“娘娘”

“你,是不是對我的丫鬟上了心。”女子並未搭理,拿起桌上的白玉杯,湊近自己唇畔。顯然,這句話是對冥帝說的。

男子,身著一件耀眼的龍袍,一把墨發垂在身後,那雙深邃的眸子,妖冶而魅惑,這個冥帝,是血咒未解之時,滿腹仇恨的冥帝。

我究竟回到了哪?清音驚詫萬分,站在殿中央無所適從。

“朕,不會對任何人上心!”霸道的語氣,一口咬定,潭底已是索然無味。

“嗬,不要自欺欺人了。”妖妃望著身側的男子,伸出小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是想拿她來祭祀。”

清音靜靜的退至一邊,來到冥帝身後。換一種角度,她想要更加了解他。

冥帝卻是箴默,沒有承認,更沒有一口否認。

“你的血咒,隻能靠她了,哦,對了。”妖妃像是想到了什麼般,轉過腦袋望向男子的側顏:“血奴的身子解咒,得先讓她愛上你,對麼。”

她的話,一字一語,如今像是深深剜在了清音的心上。因為,她居然清晰的聽到冥帝心中的想法,那般矛盾,那般掙紮。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再也狠不下心,以至於,獨自麵對這種苦楚了?她的心,跟著一陣酸脹。

“不就是一個女人麼。”冥帝頷首,望向他處。

明明,心已開始抽痛,為何還要這般隱忍?清音心疼萬分的走上前去,自身後,緊緊擁住冥帝。雖然,他感受不到,但是,自己卻能心安。

“嗬”妖妃淺笑,何時,他們竟也能這般心平氣和的坐到一處談談話。

“奴婢參見皇上、妖妃娘娘。”外頭,一陣軟語傳來,清音抬起腦袋,這個場景熟悉極了,外頭站著的,就是自己。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甚至都能記個清清楚楚。

妖妃不著痕跡的朝著身側的冥帝微微一笑,刻意沉下臉來:“進來吧。”

“是,娘娘。”清音帶著幾分惶恐,將手上的托盤放到二人身前:“皇上,娘娘,這是禦膳房新做好的甜點。”話一說完,便想退到一邊。

“誰讓你退下了?膽子越來越大。”妖妃冷下臉,嘴角卻是暗暗勾起笑意。那時候,因為她的這句話,清音還惶恐了好幾天,如今看來,卻是她不經意間的試探逗弄。

“坐到皇上身邊去,難道還要本宮喂膳不成?這點規矩都不懂!”清音從冥帝身後望著妖妃的側臉,隱隱的,她似是在忍著笑意。而邊上的男子,則是轉過腦袋睬了她一眼,眸中略有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