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他們了?”
顧父挑眉一句反問,如醍醐灌頂,讓天臣的神色猛地一震。
這話中的意思……
見天臣神色大變,看樣子是已然料到了些什麼,顧父也不多賣關子,道:“這幻陣確實是劉老的手筆,不過,卻不是為了試探皇帝是否心懷天下!”
天臣聽得此話,徹底明了了其中的意思,心下狠狠一跳。
幻境中的選擇隻有兩個,是要天下,還是要美人?
若是這正確的破陣答案不是天下,那豈不就是……
啪!
正當屋內因為顧父的話陷入一片靜謐的時候,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從屋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顧今息竟不知何時立在門外,手中杯盤盡皆落地,摔得粉碎。
“今息!”
顧母心中掛念女兒,最先反應過來。見顧今息麵色慘白,緊咬貝唇,不由擔憂地低呼出聲。
可顧今息此時哪裏聽得進旁的話,滿腦子都是方才在門外聽到的對話。
天下,美人……
不是天下,那麼這答案就隻能是--美人!
原來,這一道幻陣,測得不是帝王之心,而是男女之情!
那麼,若是殷逸選錯了,這後果……
顧今息猛地向後倒退三步,身子一陣踉蹌,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千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間竟覺得額頭陣陣作痛,不過片刻的功夫,額頭上就沁出了一層汗珠。
“息兒!”顧母見自家女兒這副樣子,哪裏還能坐得住,忙起身上前,小心地扶住顧今息,關切道,“息兒!息兒你怎麼樣了?”
顧今息隱約間聽到耳邊有母親的聲音在回響,卻始終是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
那日裏從藏寶之地回來之後,她思緒一片混亂,隻想著縮回自己的烏龜殼裏好好地冷靜一下,可沒想到這一下就是整整兩日兩夜。
這麼長時間不吃不喝,她身體內的能量早就已經透支殆盡,剛緩和過來,又驟然聽聞這個消息,怎麼還能支撐得住?
顧今息隻覺得耳畔母親的呼喚聲離自己越來越遠,漸漸聽不分明……
“息兒!”顧母驚呼一聲,看著懷中已然失去意識的女兒,驚得花容失色,“夫君!夫君你快來看看,息兒她……”
顧父此時也早已坐不住,和天臣兩人幾步搶上前來,查看了一番顧今息的身體之後,這才緩和了幾分神色。
“夫人別急,息兒隻是身子太過虛弱,再加上大喜大悲,心緒波動太過厲害,隻要好好調養,不會有大礙的。”
聽夫君如此說,顧母這才勉強冷靜了些,看著懷中神思憔悴的女兒,顧母隻覺得心口像是被鈍刀一下下的剜肉一般,隻能憐惜地抱緊懷中的女兒,傷心垂淚。
相比於顧母的擔憂,顧父的表情卻是要更複雜一些。
顧今息聽到了這話,在他看來可以說是天意。這個時候,昏過去也好,這孩子是個心軟的,也省得她再徘徊兩難,徒惹心傷。
至於藏寶之地那裏……
哼!若是那小子能夠活著回來,說明他對息兒還是存了一絲情義的,否則……
死有餘辜!
他才不管什麼天下大義,什麼局勢動蕩,他隻在乎自己的妻兒。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旁的什麼也罷,亂世之中,他本沒有力挽狂瀾之力,所求的,不過是孑然一身而已,就算是這東離傾覆,他也自有自保的手段。
但是,誰要是想要傷他的妻兒,他絕不手軟!
顧父眼中的冷意,顧母和昏迷的顧今息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天臣卻盡數收入眼底,心中也暗自下了決定。
他們天機城的人,本就獨立於俗世之外,不歸屬與任何一國,東離存亡與他們何幹?若是殷逸當真為了東離做出傷害主子的事,那麼,這東離的天下,傾覆何妨?
兩個一心記掛著顧今息的男人,已然在心下有了自己的計量。
顧父召來下人,將顧今息送回閨房之中,之後便是與天臣在書房中一陣密談,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正當顧府中一片陰雲籠罩的時候,藏寶之地卻也不甚清淨。
原本還算是山清水秀的地界,此刻卻像是經曆過一場災難一般,處處是斷樹殘根,塵土飛揚,哪裏還看得出分毫原本的景象?
就在這一片廢墟之中,驟然響起一陣窸窣的聲音,隨即一顆三人合抱的大樹驟然炸裂,幾聲咳嗽聲響起,煙霧散去,現出其後的人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