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什麼“小賊”能夠在天機衛的防守之下輕而易舉地入了此處?什麼“小賊”要天臣親自去追捕?
思及方才柳令春所說之事,顧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縱使心中如明鏡一般,但見顧今息如此神色,顯然是不欲與他們談論這些,顧父索性也就裝個糊塗,道:“有天臣處理,為父自然是放心,不說這些了,方才你不是問為父怎麼會和春兒一起過來的?”
顧今息頷首,她此刻心中也存著幾分疑惑,但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恐怕,又是與寶藏有關!
顧今息蹙眉:“父親,女兒無用,將白玉宮殿拱手於人。但既然白玉宮殿已然交出,寶藏之事,我們還是不要再多生事端為妙!”
她之所以沒有答應殷逸,甚至連曉春都顧不得,並非完全出於私情。白玉宮殿的風波,已然讓她心有餘悸,她實在是不願顧家再陷入寶藏的紛爭之中!
“今息,請聽我一言!”柳令春見此,上前一步正色道,“我知你在京中時為此事所傷,不欲再參與其中,我本也不想來打擾你的生活,隻不過,我隨陛下等前往過一次藏寶之地,不僅未曾踏入半步,反倒是機關重重,更是遇到暗中勢力阻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藏寶之地已經被人捷足先登!此刻,寶藏在與不在,還是未知之數!”
說到此處,思及那日裏最後的那一場天崩地裂,柳令春麵色微微蒼白,眉心緊蹙,著實憂心得很。
那日,在最後的混亂之時,他已經隱約恢複了意識,隻不過身子實在是太過乏累,好不容易拖著這副身子避開了要害,得以保全。
等到震動過去之後,見除他之外眾人都陷入昏迷之中,他的身子卻根本使不上氣力,隻能勉強維持著清醒的狀態,好在殷逸有曉春舍命相護,傷得不重,眼看著馬上就能夠醒來,他這才強撐著身子將慕雲霄和袁青山暫且安頓好,隨後悄悄前往顧家。
那一陣震動,明顯是從地下傳來,能夠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定然是藏寶之地已經被人進入過了,此時地下的情況未知,前線卻是已經與戎狄人交上手,他們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根本沒有給他們自己研究的時間了!
若是顧今息不出手,等到那些從京中商賈的腰包裏籌集出來的軍餉用盡之時,便是前線潰敗之日!
當日之後的情景,顧今息本是下意識地不想要知曉,對此更是一無所知,此時聽柳令春如此一說,當即麵色微變。
如今時局動蕩,對於這批寶藏的用途,顧今息就算是無意探聽,但身處其中,多少也是有幾分明了的。正因為如此,她雖然不想要牽涉其中,但同樣不希望這些寶藏出現任何的問題。可是如今……
見顧今息神色間已然不似方才那般強硬,反倒是多了幾分遲疑,柳令春自然知曉她這是動搖了,當即上前一步,躬身而拜。
“柳某為東離百姓,求你出手!”
顧今息本在思慮之中微微出神,沒料到柳令春會來這麼一遭,心驚之下匆忙間腳下一錯,避開這一禮,眉心卻愈發地緊皺了起來。
顧父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見顧今息為難遲疑,自然知道她所顧慮的不過是顧家而已。
他的掌上明珠,他怎麼忍心她如此為難?
顧父伸出手,帶著暗勁將柳令春扶起,同時對看過來的顧今息道:“你想做什麼,隻管放手去做就是了,不必顧慮我們。這點保身的本領,我還是有的。”
溫和中帶著慈愛的話語,讓顧今息的身子微微一顫。
父親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將其中的重重危險全部掩蓋在最平淡的言語之中,為的就是安她的心。可他越是如此為她著想,她就越是舍不得讓他們牽涉進一絲一毫。
寶藏之事,事關東離戎狄之戰,可謂是至關重要,一旦涉身其中,就等於將整個顧家,也許連帶著劉家全部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其中艱險,實非常人可以預知。
她並非不相信父親和天機衛的能力,隻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到時候他們身為戎狄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是一個防不勝防,牽連到父親,她是萬死難辭其咎!
知女莫若父,單單是看著顧今息的臉色,顧父便對她心中所思所想了如指掌,登時臉色微微凝沉了下來,語氣中帶上了絲絲嚴厲。
“息兒,東離與我們方圓之地庇護,東離皇帝又為你舍棄家國,於情於理,這一次我們都該出手,就當是還了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