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板這一飛出去,整口棺中再無遮擋,棺材裏的東西也展露在了我們眼前。
和我想象的不同的是,這口水晶棺裏的並不是猙獰的死人,而是一個屍身完整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月青色的衣裳,過了這麼多年衣服還沒有腐爛,仍然像新的一樣。
從衣著來看,這應該是個男人,不過我們卻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腦袋歪向一側,臉頰死死的貼在水晶棺的棺材板上,似乎在窺伺棺材外麵。
男人的一雙手蜷曲的頂在棺材板上,腿也彎曲著抵住棺材蓋,盡管他的身體已經僵硬了,可從他手背上繃起的青筋上不難看出男人在被封進棺材裏之後的絕望和拚命的掙紮... ...
“不就是個沒腐爛的蔭屍嗎,玄天宗要他做什麼?”我皺眉問道。
樊皖一笑,晃動鋼刺指了指男人腹部:“這可不是具蔭屍,他不腐爛並非是自身的緣故,而是靠著這塊天青石。”
我順著樊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男人的身上果然放著一隻小小的石刻,看著似乎是快靈牌,上麵依稀有字跡,但因為磨損太過嚴重已經看不清了。這石刻靈牌通體青白,這和男人的衣服混在一起乍一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這是玉嗎?值錢嗎?”我問,樊皖搖了搖頭:“不是玉,是石頭。”
我一聽就沒了興趣——石頭?我廢了這麼大的力氣,一路上死了這麼多的人難不成就為了一塊兒破石頭?
樊皖看出我的泄氣,笑了笑:“你還真別瞧不起這塊兒石頭,雖非金玉珠寶,可這天青石卻比上好的黃金鑽石還珍貴千萬倍。”說著,樊皖用鋼刺輕輕一挑,鋼刺探到那塊兒拇指大小的天青石下,竟然穩穩的將天青石挑了起來。
隨著樊皖手腕兒一晃,天青石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天青石一離開棺材,棺中男人的身體竟猛的一震!緊接著,它竟然一下從棺材裏坐了起來,一雙手直直向前伸出,就像恐怖片裏的僵屍詐屍了一般!
站在屍山上麵對著一個死人,我心裏本來就很是緊張,這突如其來的起屍更是嚇的我差點兒沒從屍山上滾下去。
嗬——嗬——一陣尖嘯從屍體口中傳出,像是在笑,淒厲的笑!
笑聲過後,這具屍骸竟然一顫,他歪向一旁的頭顱終於扭到我的麵前,一雙赤紅色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我。我被他看的心中一凜,下意識的向後退,卻發覺那屍體的眼神空洞,都死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看得到人?
“別害怕,不是起屍,隻是沒有了這天青石的鎮壓屍體無法再保存完整,屍體內部快速腐爛導致筋脈收縮,這才會坐起來的。”樊皖安慰道。
他的話音剛落,屍體的頭顱就垂了下去。他的骨骼發出一陣咯咯的響動聲,所有的骨節在一瞬間全部脫節,頸椎自然再也沒法繼續支撐著頭顱了。緊接著,屍體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落在衣服上,原本完好的皮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變成烏黑的肉幹。
沒過一分鍾,那個宛若活人的屍骸就在我和樊皖的麵前化成了一堆灰燼,竟然連白骨都沒有留下!
樊皖也是心中一凜,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我卻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那具屍體灰飛湮滅之前看向我的眼神讓我的內心許久無法平靜下來。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裏有不甘,卻不知道他是不甘心就這麼死了,還是不甘心死在這裏... ...
“想什麼呢傻小子,快走啦。”拿了天青石,樊皖的心情甚好,拉著我就朝屍山下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