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冷宮廢後(1 / 2)

冷風卷著雪花,狠狠地拍打在破舊的門上,像一個哭訴的怨靈喊著自己的冤。

門冷不防被人一腳踹開,雪花全都撲了進來,肆無忌憚的衝向縮在角落裏的人。宋傾城又往角落裏縮了縮,裹緊了自己身上破舊且單薄的衣服。

“哎,吃飯了!”小太監不耐煩的叫道,聽到這句話,宋傾城顧不得寒冷,急急忙忙的從冰冷的地上爬過去,狼吞虎咽的吃著已經發黴的饅頭和餿了的飯菜。小太監不屑的笑了,居高臨下的俯視這個曾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寵妃。他靜靜的打量她——穿著破舊的衣服,說是衣服還不如說是一塊破布,淩亂的青絲油滋滋的散在背上,不知多久沒有洗過打理過,曾經那張如她名字一樣傾國傾城的臉,早在十年前為皇上試藥的時候就毀了,如今那覆蓋了半張臉的青紫色的傷疤,看起來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感覺到小太監蔑視的目光,宋傾城抬頭,定定的看著他,整張臉都扭曲著,像地獄裏的魔鬼。小太監被她的目光看的渾身一冷,踉蹌著退了一步。他定了定神再看宋傾城,她臉上哪還是那猙獰的表情,分明是笑著,在昏暗的天色中,仿佛連那塊疤也在笑著,笑著小太監的剛才的膽怯。

小太監氣急了,手裏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她單薄的身上。她痛苦的嚎叫,滿地翻滾,每一鞭都帶起一串血沫。小太監打累了,才憤憤的扔下帶血的鞭子,一腳踢翻了宋傾城沒吃完的飯菜,又在那個黑乎乎的饅頭上狠狠地踩了幾腳。看到這一幕的宋傾城像是遇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臉上的疤顯得越發猙獰可怕。她瘋了一般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小太監的腿。小太監給她咬的嗷嗷直叫,抬起另一隻腿就去踹她,宋傾城卻不依不饒,直到小太監的衣服都被血染紅了,才鬆了口,坐在原地哈哈笑著。小太監絲絲的倒吸了幾口冷氣,啐了口唾沫罵道:“你這個瘋女人,早晚有你後悔的那一天。哎呦,我的腿。你等著,你給我等著!”一邊說著,一邊一瘸一拐的離開。

小太監走後,宋傾城爬到那些已經髒的不成樣子的飯菜麵前,用手拱起來一口一口的吃著,其中也不知夾雜了多少塵土和碎石頭,她也不在乎,就這樣吃完了那些飯菜。她明白,吃了這頓飯,想吃下一頓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她就是靠著這樣的東西活了下來。

宋傾城舉起自己布滿凍瘡和裂口的手,傻傻的笑了。這雙手,原本是那樣的美麗,這張臉,也是那樣的傾國傾城。可如今,一切都不是從前的模樣了。

她是相府的嫡女啊,本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可偏偏上天捉弄她,出生那日,瘟疫蔓延白城,幾千百姓感染瘟疫,瘟疫大肆蔓延,竟沒有根治的辦法,先帝無奈,下令屠城,白城上千百姓一夜之間盡數殺盡,一把大火燒了七天七夜,白城從此改名淚城。而她的娘,也感染瘟疫死去了。父親嫌她晦氣,將她丟給了奶娘帶回鄉下,有奶娘的疼愛,她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可奶娘逐漸老了,終於在她十七歲那年送她回了相府。

而她的苦難,也從那一年開始。庶母的陷害,兄弟姐妹的淩辱,父親漠然的眼神,是宋傾城在相府裏體會的最多的。而再不平又能怎樣,她的懦弱已經決定了她的人生。父親一心一意想利用她絕世的容貌來吸引太子,穩固宋家在朝堂的地位,而她,卻生平第一次忤逆了父親,與自己心愛的“五皇子”毅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