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停手,四炸!一個一個還想玩爺爺,真以為爺爺當地主了就會輸?都特麼的給爺爺滾去掃廁所!”
“慢著,劉林把你那張三拿上去,五炸!”
“我靠!你們是不是出老千?我記著剛才有人打過三個五帶一對的……”
“劉林,你別翻了,正所謂願賭服輸,這酒吧今個就由你打烊了。本姑娘可要跟言哥哥出去約會了!”
“什麼跟什麼,我還沒輸呢!”
“額,你小子留了張三……我打張三,你要得起嗎?行了,不跟你這小屁孩鬧了。鞘兒,我們走。”
“我去,你倆還有沒有人性?大過節的,就留我一個人收拾這大爛攤子?”
“行了吧,劉林你個單身狗過什麼情人節?我跟鞘兒走了!”
咯吱——
酒吧轉門應聲關緊……
偌大的酒吧隻剩下一個眉清目秀,穿著格子衫,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就是劉林。
劉林盯著一吧台的紙牌,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隻聽他輕罵了句:“狗男女”旋即晃晃蕩蕩著從轉椅上站了起來,準備將酒吧收拾一番,回家去了。
心中憤憤然地暗想,這都淩晨一兩點了,過你妹的情人節,這對狗男女又不知道又找那個小旅館啪啪啪去了!
說來也應景,原本還沒什麼風的街道,就在方才兩人出去沒多久,竟下起雨來了。
劉林抬頭看了眼那被雨水打濕的玻璃窗,搖了搖頭,暗想,這大半夜的下什麼雨呀,旋即眼中竟升起了一抹落寞之色。
劉林是個從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沒見過爸,靠媽拉扯著,生活一直很清苦。
這不都高三了,別的學生都開始全身心的備戰高考了,甚至那些有錢家的孩子,父母都已經幫他們鋪好了出國鍍金的前路。
劉林這裏,每天甚至八個小時讀書的時間都得不到保證。
因為劉林即便是考上了大學,光靠他媽那點微薄的收入也供不起。
所以劉林想要讀大學的話,就要在今年九月份大學開學之前,兼職賺夠第一學年的學費。
一般來說,除了一些不正規的工廠,現在很多地方都不招小於十八歲的童工
好在劉林他媽有路子,找熟人把他弄到這酒吧來做兼職。
劉林隻要每天六點半下課,幹到夜裏一兩點,月底就能拿到一千五左右的工資,在他們這個十八線小城市來說,還算可以的!
現在還剛二月份,距離九月份還有七個月,劉林估摸著交了學費,還能剩幾個月的夥食費。
生活雖說苦了點,但挺有奔頭的!
劉林從小就覺得自己就特麼地被生活給上了,不過他生性樂觀,有時候還蠻享受的。
劉林將思緒收了起來,趕緊將該擦的都擦了。
現在都快淩晨兩點了,得趕緊回家睡覺去,不然明天上課又得犯困。
雖說劉林的成績還算可以,但也隻能說是可以,年級排名一直在一百名上下,他們學校理科去年考上一本學校的也就兩百人不到。
距離高考還有小半年的時間,以前很多玩得瘋的學生都開始發力了,劉林這個成績還真不敢打包票能上一本。
就在劉林擦著酒杯子的時候,他突然將那款不知道已經被淘汰多少年的諾基亞拿了出來,長按開機,準備看下時間。
淩晨一點四十八分,就在劉林準備將手機關掉省點電的時候,突然瞟到小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藍茉莉的短信。
“今天上午的事不好意思,我說話一向比較直,也不懂怎麼拒絕別人,可我們……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請你以後別再來糾纏我。”
劉林的眼皮微微上佻了一下,旋即卻又恢複正常了,什麼都沒說,重新將手機放回口袋。
藍茉莉,劉林班上的班花,也是他之前暗戀的對象。
原本劉林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不過被剛才跟他打牌的那個言哥慫恿了,說什麼高中小姑娘最好追,簡單粗暴地表白就好了,趁著情人節,趕緊脫單!
劉林還真相信了,並且在情人節,也就是今天上午,極為緊張,手心都攥出水來了,急急忙忙地將藍茉莉扯到天台,一股腦就將表白的話都說了。
甚至將背了一早讀的泰戈爾的愛情詩給忘了。
可接下來藍茉莉的反應,劉林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忘記。
娟秀的眉頭漸漸蹙起,粉嫩的嘴角微微上揚,勾人的眼神透著輕蔑,看向劉林,臉上就隻差寫三個大字:“你不配”了。
不露任何情感地說了句:“你身上帶了鏡子嗎?”
隨後甚至都沒再多看劉林一眼,就轉頭走了。
當時劉林心中很悶,很想哭,不過他忍住了,該上課上課,該上班上班,甚至剛才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的跟大家插科打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