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為你傾,塗抹覆天下(四)(1 / 2)

\t城門依舊硬挺的矗立著,連續在此攻打了幾個日夜,這裏依舊如故,若不是霍武故意放我進來,我想我們雙方仍舊是一個在內一個在外的敵對著,僵持著。

\t咧咧招展的旗幟在耳邊呼呼的響著,拍打著我的後背,隻是不想去理會,不想去看叢文此刻慘烈的屍身,隻望他在最後一刻能夠明白這一生的執念不過是一場徒增殺戮的冤孽罷了,這些過往,這麼多年的林林種種,仇恨殺戮,和沾滿雙手的血使人一路向著深院越爬越遠,迷失了做人最基本的心智。

\t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一絲混沌的橙黃色在遠處慢慢的攀升。

\t空氣中夾在著一絲沉重的血腥味,飄在城樓上空。

\t我依舊在城樓上俯瞰遠處,霍武與我並肩而立。我手中的軟劍幾次想要拔出,卻不知要如何落下。想著我翻看的密函,暗道,地圖,還有霍武的布局策略,腦子裏越長越高的怒火漸漸熄滅。最後,終於抑製住滿腔的怒火,換做一腔濁氣,慢慢吞吐著。

\t“霍武,如今之勢已不再你所掌控之內,還是不肯回頭?”

\t“……”霍武望著遠處,目無焦點。

\t我側過身,看著他依舊不變的剛毅俊朗的側麵,臉上濃重的胡須蓋住了半邊臉,卻依舊掩蓋不掉那張俊臉下的英氣。隻是退卻了曾經的那抹青澀,思量過後,霍武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吧,膝下無子,身邊隻有兩個女人,一個是我,一個是碧階。滿腦子的算計、陰謀,傾囊而盡的這一生想要得到的皇位,如今離自己越來越遠。

\t不由得焦急的問道“霍武,可有想過過上平民百姓的生活?”

\t“哼!”霍武冷哼,隻是那不屑的口氣著實加重。

\t“霍武,你看,那邊……”

\t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沿著泥濘的河道旁龜進著。那些是赤水鎮內逃出的民眾,身後背著小小包裹,身邊領帶著家眷,一路慢慢的走著。

\t期間,一個半大的孩子不小心摔進了池塘內,烏黑的泥水濺了一身,孩童撲棱著迅速的爬起,抓著伸過來的父親的雙臂,攀附著依偎在懷中,身後的母親遠遠的焦急的跑來,伸著衣袖,擦幹孩童臉上的汙泥。

\t不多時,一家三口被身後趕來的民眾一擁而起,隨著人群繼續慢慢的走著,攀附著崎嶇的山路,翻過高高的土丘,一路向著南方行進著!

\t“霍武,這個家字,可寫過上千上萬遍,隻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懂的其中的含義”

\t不想,霍武竟然有那麼一刻懂了什麼,眼神裏泛著點點微光,甚遠的一瞬不瞬的望著那處愣神。隻是,轉頭間,望見遠處蒼茫的林子,更遠處,叢衝的大軍黑壓壓的壓了過來。

\t霍武眉頭一皺,對上我的眼,“天要滅我,也要問問我手裏的刀,記得,我是霍武!”

\t“來人,迎敵”霍武高聲命令道,“把夫人帶去營帳內好生看管。”

\t我掙紮著被兩人拉扯著下了城樓,進了一處幹淨卻很狹小的帳子內,說小,隻因裏麵隻能容下兩個椅子的位置,一張椅子內則鋪著一張雪白的溶脂羊毯,另一張椅子內放著一隻托盤,裏麵有一壺沁香的茶水,旁邊則是一疊清淡的糕點。

\t我微微歎口氣,帳簾厚重的不堪,死死的遮擋了外麵越來越亮的光,屋內角落處旺盛的火盆照亮了四周。

\t不想屋內竟是死不透風。

\t我靠在木椅上,舒緩心神。手背上的傷口仍舊隱隱作痛,慢慢的撕開纏緊的繃帶,一塊細小的傷口冒著鮮紅,顯然方才的打鬥已經令傷口再一次撕開。隻是,不再是黑色,可見毒性已經解除。

\t沉思中,思量著碧階,那些人竟然是碧階安插在赤水鎮內的殺手,隻是為了等待這最後一刻能夠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招數。不想,就真的派上了用場,隻是這樣做,碧階也永遠的在霍武的心中越走越遠。

\t尋覓著我要如何脫身,往身上塞了幾塊糕點,為著我稍後的逃脫做好準備。

\t卻聽外麵一陣嘈雜,便是一個丫頭的聲音響起,“夫人,將軍命奴婢在外麵候著,夫人有什麼吩咐唔知一聲就好!”

\t侯著?有士兵看守,又有丫鬟看門,隻是一旦兩方交戰,隻怕這兩方交戰,霍武的士兵也是無暇多估了,我要做的就是趁著亂逃走,雖然此刻的一些密函和地圖已經不重要,至少我不會再次成為霍武的的棋子。

\t想著,門外的聲音近了,一個小小的腦袋歎了進來,一張可愛的圓臉上掛著一絲愁苦,不由得我想起了好久未曾見到的程天。不知在那家不知名的百姓家過的如何,隻盼望,能夠在戰爭結束之後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