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老李頭拉著驢車和馬車撞了。

先說說老李頭,自我來這裏之前,還有之後,一直都是他給供應柴火,而他也籍此為拮據生活的微薄收入來源。聽說他還是孤身一人,獨住在山腳下自建的小茅屋裏,砍柴與喂驢,灰白的雙鬢胡須和灰青麻衣顯得很世俗搭配。

天氣已不至於三九或是四九那樣凍到骨髓和心裏,太陽也能從清泠的風中透射出一點暖意,卻依然很適合到飯館點一個騰著熱氣的火鍋或者筒骨鍋,搭配上醬牛肉一些小菜。最重要的當然是溫一壺酒,而後暖意自骨髓裏透出來,酣意自心裏透出來,看著很是自在。

絲綢店的孫掌櫃吃完已是未時,大致也是老李頭平常來送柴火的時間。孫掌櫃店裏的夥計照常去後院牽馬車,準備拉著孫掌櫃回去,無料正打算出後院門碰上正打算進後院門的老李頭,卻不知道毛驢如何給驚駭到了,驢步瞬亂,慌張蹦跳,以致驚駭到了馬,馬步瞬亂,慌張蹦跳。

平日裏幹練且溫和的孫掌櫃喝罵起來,平日裏沉默且寡言的老李頭還是沉默。喝罵的內容無非是你錯我對,最終我幫忙卸了柴火老李頭如舊拉著驢車自後門走了,隻是步伐不如之前沉穩,一瘸一拐,出了門後罕見的坐著驢車走了。

看熱鬧的夥計指定不會把這事記在心上,孫掌櫃和夥計指定不會把這事記在心上,我指定不會把這事記在心上,老李頭呢?老李頭指定也不會把這事記在心上,甚至不能是看熱鬧的人茶餘飯後的閑話引子。

師父曾說別把不該當回事的事當回事,本身是很枯燥無味的。我不懂這些,便問哪些不該當回事,他說所有能承受的愉悅和苦愁其實都不該當回事,但這本身更枯燥無味,所以很多不該當回事的事還是要當回事,我並不懂。

但我覺得我是個無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