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梓南在“雲軒”門口看見遙遙走來的沈芊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芊一身水印染旗袍,淡淡的青墨色,從左側裙角蔓延出一朵荷花,妖嬈地一直攀附到右胸口,長度及膝,包裹著沈芊有些纖瘦的身材,外披一件淺色披帛,長發用一支木簪挽起,雲鬢如疊,嫋嫋繞繞,仿佛從水墨畫裏走出的江南女子,集妖嬈與青春一體。
洛梓南的桃花眼中充滿了讚歎,嘴角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放大:“芊芊,你今天真是讓我意外。”
順著洛梓南的目光,沈芊低下頭用手掌心輕輕地拂過身上的這件旗袍,眼神中不由透出了一抹懷念和傷感,但是轉瞬即逝。
“我們進去吧。”沈芊衝著洛梓南微微一笑,今天可是她期待已久的展會。
今晚“雲軒”展會的主題是潑墨山水畫,沈芊一走進展館,就有一股濃濃的墨香傳來,隨著三三兩兩的小人流,每前進一步,沈芊眼中的讚歎就又多一分。
“雲軒”展會隻是私人藏家的展會,但是它的格局布置卻是讓人一下子去俗存雅,大廳的四周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掛一副名品,中間的走道裏放著幾張明清式書桌,上麵也會擺上幾幅書畫,書桌與書桌之間用竹簾隔開,雖是人工雕琢,但是卻古韻天然。
沈芊饒有興致的一幅幅看過去,心中一遍遍描摹它們的景象、所要表達的意境,早已忽略了旁邊炙熱的目光。
洛梓南不明白,據他了解沈芊是個愛錢如命的女人,雖然這個女人不愛不義之財,但是在洛梓南眼裏這還是至俗的女人。
可是眼前這位呢?流連於山水畫中,似行家般一幅幅鑒賞品評,就連穿著也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雅致。
這至俗和至雅同時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還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兩人走過大廳,將要轉過屏風,去二號小展廳時,沈芊突然倒退了幾步,又來到了剛剛走過的屏風處。
“怎麼了?”洛梓南有些奇怪揚眉輕問,桃花眼裏微微透出不解。
沈芊此刻完全沒有聽見洛梓南在說什麼,她的整幅心神都已經被屏風上的刺繡吸引住了。
這幅繡品和她身上旗袍的繡法如出一轍!
這是一幅《群仙祝壽圖》,並不是單純地刺繡,這幅屏風中有圖有繡,可以說是書畫和刺繡的完美結合,其中的針法紛繁複雜,摻雜其中的幾乎有平針、輔針、接針等六七種針法之多,細細看去,簡直能讓沈芊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一幅瑰麗的巨作!
如果說這裏的每一幅書畫都能買到百萬的話,那這副《群仙祝壽圖》完全可以賣到天價!
“嗬嗬,小姑娘眼光不錯啊!”沈芊被男子渾厚的聲音拉回了心神,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眼前五十多少的中年人。
站在沈芊和洛梓南麵前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唐氏的卦衫,鼻梁上架一幅黑框的老花鏡,微微有些發福,但是卻滿麵紅光,神態可掬,頗有些為人師長的風範。
“範叔叔,好久不見。您真是越來越年輕了!”洛梓南客氣地打著招呼,語氣雖然有些吊兒郎當但是不難聽出其中的真誠。
範一程爽朗地哈哈一笑,拍著洛梓南的肩膀道:“我就說你小子怎麼會對我這老頭子的東西感興趣呢!原來是討好小女朋友來著!小洛,這次眼光不錯哈哈!”洛梓南被範一程擠眉弄眼的表情逗得有些微囧,悄悄瞥了沈芊一眼,卻發現沈芊的心神再次被那屏風吸引住了,不由得微微有些挫敗。
範一程走到沈芊邊上,也把視線投注在屏風上,笑容可掬地問道:“小姑娘,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屏風啊?我今天展的可是書畫,你不去看書畫,看個屏風做什麼?”